牆壁無聲滑開,露出一個漆黑的通往地下的螺旋階梯。

一股冰冷又帶著血腥跟恐懼味道的氣息,從階梯深處猛的撲出來。

“是時候,讓我那些...真正的孩子們,去北境的雪原上,活動活動筋骨了。”

維克托看著那深不見底的階梯,蒼白的臉上也全是恐懼。

他知道那下麵,藏著諾蘭伯爵最可怕也最驕傲的秘密。

一個足以讓整個帝國都為之顫抖的……怪物軍團。

……

黑木哨站,地下祭壇。

萊斯站在新落成的亡靈熔爐前,獻祭了三千具諾蘭士兵的屍骸後,龐大的灰燼之力湧進他身體。

他的力量,在戰後暴漲。

“大人,一切都準備好了。”

凱爾一身戎裝,單膝跪在萊斯麵前。

他身後,是二十個眼睛冒紅光,渾身都是狂暴氣息的灰燼狂戰士。

跟著是一支百來號提純強化過的骷髏兵組成的第一兵團,還有潛伏在陰影裏跟鬼似的恐狼部隊。

更遠處,是那個龐大如移動堡壘的屠戮構造體——巴洛。

它正用它那四條金屬附肢,把一具具縫合憎惡的殘骸,投進一個巨大的血肉池子。

莉拉則在一旁指揮學徒,把各種冒著氣泡的煉金藥劑倒進池子。

一支全新的,比馬爾薩斯創造的更恐怖的憎惡軍團,正在成形。

“很好。”

萊斯點頭。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那個給群山環繞的鐵棘山穀之上。

“奧古斯都的淨化令,已經為我們掃清了最大的障礙。現在,整個北境的目光,都聚在這裏。”

“我們打的,不再是一場偷偷摸摸的劫掠戰,而是一場...在全世界注視下,以神之名進行的審判。”

萊斯看向身旁那個戴著金屬麵具,跟影子一樣沉默的灰燼審判者。

“安德烈。”

“在,我的君主。”

“你來當這次行動在明麵上的指揮官。”

萊斯把那份蓋著樞機主教紋章的任命文書,交到安德烈手中。

“你將帶領一支由教會騎士跟苦修士組成的聖光討伐軍,高舉教會旗幟,向鐵棘山穀進軍。”

安德烈接過文書,那隻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眼眸動了一下。

“那些騎士跟苦修士......”

“奧古斯都主教已經為我們準備好了。”

萊斯笑了,“他會從北境教區所有的教堂,抽調一批最虔誠,也最...愚蠢的信徒,交給你指揮。”

“他們將是你最好的掩護,也是...最完美的炮灰。”

萊斯的話讓凱爾跟赫爾曼都打了個寒顫。

用教會的信徒,去攻打帝國貴族的兵工廠。

這手借刀殺人,玩的太狠了。

“大人,您的意思是,我們主力部隊,暗中跟隨?”

凱爾問道。

“不。”

萊斯搖了搖頭,冷笑一聲。

“暗中跟上的,可不是我們。”

他走到地下祭壇的另一側,那裏停著一個巨大的戰爭要塞殘骸,還在散出微弱的能量波動。

莉拉已經帶領工匠們,在上麵安裝了密密麻麻的新的煉金管道跟符文法陣。

“當我們舉起屠刀的時候,整個北境,甚至整個帝國,都將在我們腳下顫抖。”

萊斯的手,按在要塞冰冷的金屬外殼上。

“而在此之前,我需要一場盛大的開幕式。”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岩壁,看到了那支正在集結的聖光討伐軍,看到了那些滿懷虔誠跟希望,即將踏上死亡之旅的信徒們。

“赫爾曼。”

“在,我的領主。”

“以我的名義,向北境所有城鎮發布公告。”

“就說,我萊斯,為了響應奧古斯都主教的淨化令也為了徹底根除枯血病的源頭,決定捐出從諾蘭伯爵那拿到的所有贖金,當這次聖 戰的軍費。”

“並且,我將親自帶領黑木哨站最精銳的衛隊加入灰燼審判庭,協助教會完成這次偉大的淨化。”

赫爾曼一下就明白了萊斯的意圖。

這不僅僅是作秀。

這是在搶占道德製高點,是在把黑木哨站跟教會還有所有渴望擺脫瘟疫的北境平民,徹底綁在同一輛戰車上!

“遵命,我的領主!”

赫爾曼躬身退下,腳步匆匆。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到諾蘭伯爵在得知這個消息後,那張臉會有多精彩。

“凱爾。”

“在,大人。”

“點齊我們所有的部隊。”

萊斯轉身,跨上那頭山嶽般的骸骨夢魘恐狼。

他身後,十名身披黑甲的灰燼騎士,手裏的巨劍燃起能吞噬一切的灰色火焰。

“鐵棘山穀的盛宴,開始了。”

“這一次,我要讓諾蘭...把他吃下去的,連本帶利,全都給我吐出來!”

鐵棘山穀。

名副其實,就是一片給猙獰黑色山岩包住的險惡地方。

山穀一年到頭都蓋著一層灰霧,裏頭是硫磺還有金屬鏽蝕的味道,天上的鳥都不樂意從這兒飛。

唯一的入口是道窄隘口,頂多讓兩輛馬車並排走。隘口兩邊是上百米高的陡峭懸崖,上麵全是天然溶洞還有人工挖的射擊孔,看著就跟兩隻長滿獠牙的巨獸大嘴,要吞掉所有闖進來的人。

隘口頂端的黑鐵堡壘裏,鐵棘山穀的守備官,獨臂騎士格裏森,正沉著臉看著手裏剛由魔法信使送來的緊急命令。

“啟動最高防禦協議...不惜一切代價,守住山穀......”

格裏森喃喃自語,他那隻完好的手上,青筋暴起。

作為諾蘭伯爵最忠誠的家臣之一,他太清楚這座山穀對伯爵大人的重要性。

這裏不光是兵工廠,更是諾蘭家族崛起的根基。

“大人,教會那幫瘋子真的敢打過來嗎?”

一個副官湊上前來,臉上全是擔憂,“他們哪來的膽子,敢跟伯爵大人還有拜倫公爵作對?”

“他們不是瘋了,是背後有人撐腰。”

格裏森把命令信紙湊到燭火上燒掉,獨臂下的傷疤因為情緒激動而抽搐起來。

“那個克萊因家的餘孽...他在北境,攪起了一場我們誰也看不懂的風暴。”

“傳我命令!”

格裏森的聲音變得又冷又硬。

“啟動所有煉金守衛!把所有魔法弩炮全推上城牆!把倉庫裏那些半成品,也都給我拉出來!!”

“教會的雜碎們想玩,我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我要讓他們知道,鐵棘山穀,不是什麽人都能撒野的地方!”

“是!”

格裏森一聲令下,整個鐵棘山穀這頭睡著的鋼鐵巨獸,瞬間醒了過來。

隱藏在山壁中的一扇扇暗門打開,一具具造型猙獰,由黃銅跟鋼鐵構成的煉金守衛,沉重的走了出來。

它們眼中紅光閃爍,手臂被改造成鋒利刀刃或是能噴射高溫蒸汽的煉金噴口。

山穀深處,更是傳來一陣陣低沉的嘶吼,聽的人心頭發毛。

那是馬爾薩斯留下的,最得意的作品。

一支由失敗的實驗體跟被淘汰的縫合憎惡組成的...畸變體軍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