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縈繞不去的陰邪氣息,讓薑瑜連日來心神不寧。
她反複檢查送入汀上樓的每一批食材,甚至動用了紫金鼎的淨化之力,卻總感覺那邪氣的源頭並非食材本身,而是像某種標記,或是一雙藏在暗處的眼睛,冰冷地窺視著這裏。
岩嵐。
那個在秘境中有過短暫交鋒、氣息危險莫測的男人。他臨走時那句,現在來看,絕非戲言。
薑瑜直覺,這詭異的邪氣與他脫不了幹係。
她加強了仙露居的警戒,甚至在周圍布下幾道陣法,但內心深處的不安卻愈發濃重。
這晚,月黑風高。
喧囂早已散去,隻餘下仙露居書房內一盞孤燈。
薑瑜正對著一卷新得的靈植圖鑒蹙眉思索,試圖找出能更好消弭魔氣的藥膳配伍。
“魔氣……岩嵐……”
窗戶悄然被挪動,一絲不同於夜風的寒意滲入。
【菜菜:宿主快逃!】
腦海中警鈴大作!
可已經來不及了。
薑瑜猛地抬頭,隻見書房陰影處,空間如同水波般**漾,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浮現。
黑衣紅發,麵容俊美卻帶著邪異的蒼白,正是岩嵐!
他嘴角噙著玩味的笑意,眼神卻如鷹隼般鎖定了她。
“小廚娘,原來一直在想念我?”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磁性,在寂靜的書房裏格外清晰。
“否則,怎麽一直想著我的名字呢?我可是聽到你這幾日的念念不忘了哦。”
薑瑜心頭一跳,瞬間試圖調動全身靈力,卻發現,周身仿佛被無形的枷鎖禁錮,靈力如同陷入泥潭,連和紫金鼎的感應都變得微弱。
實力的絕對壓製,讓她如同待宰的羔羊。
“你……做了什麽?”她聲音微顫,強自鎮定地起身後退,脊背抵上了冰冷的書架。
岩嵐一步步逼近,步伐優雅卻充滿壓迫感。
“想你了,來看看你。”
他輕笑,指尖把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黑氣,“這片空間,暫時歸我管。你的小把戲,使不出來的。”
他看著她戒備又強撐的模樣,眼中興味更濃。
“又是這副狼狽的樣子,還是你比較有趣。”他忽地出手,動作快如鬼魅。
他的手不是攻擊,而是堪堪擦過薑瑜的臉頰,拂開她一縷散落的發絲。
薑瑜嚇得猛地一縮,狼狽地側身躲開,撞得書架哐當作響。
她心跳如擂鼓,冷汗涔涔。
這種完全失去掌控、任人魚肉的感覺,比直麵死亡更讓她恐懼。
“躲什麽?”
岩嵐似乎很享受她這副模樣,像逗弄一隻受驚的兔子。
他時而逼近,時而退開,好整以暇地欣賞著她每一次驚慌的閃避和急促的呼吸。他的手指時而掠過她的衣袖,時而輕觸她的發梢,每一次接觸都帶著冰冷的魔氣,激起薑瑜一陣惡寒。
“越珩——!!!”薑瑜被激得下意識喊出心裏最依賴的那個名字。
但越珩並沒有立刻出現。
“看來你的那位仙君,護得也不怎麽周全嘛。”他語帶嘲諷,目光卻緊緊鎖住薑瑜因羞憤而泛紅的臉頰和微微顫抖的唇瓣。
逗弄持續了片刻,岩嵐似乎失去了耐心。
種更強烈的欲望占據了上風。
他眸色轉深,其中翻湧著勢在必得的暗流。
他猛地向前,徹底將薑瑜困在自己與書架之間,強大的魔氣徹底壓製了她所有的動作。
“玩夠了。”他低語,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蠱惑,俊臉緩緩俯下,灼熱的氣息籠罩下來。
“現在,該嚐嚐味道了……”
薑瑜心中充滿了絕望和屈辱,她拚命掙紮,卻無法避開那越來越近的唇。
她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眼中自己的倒影,那麽渺小,那麽無助。
就在他的唇即將觸碰到的前一瞬——
“放肆!”
一聲冰冷的怒喝同凜冽的劍氣破空而來,直刺岩嵐後心。
岩嵐動作一頓,眼中盡是被打斷的不悅和暴躁。
他立刻將薑瑜禁錮在自己懷中,然後猛地回身,掌心凝聚起濃稠的魔氣,硬生生拍散了那道襲來的劍氣。
魔氣與劍氣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震得書房內紙頁紛飛。
隻見越珩手持長劍,立於門口,周身劍氣勃發,眼神冰寒刺骨,整個書房的溫度都驟然降到了冰點。
“嘖,真煩人。”岩嵐不滿地咂舌,似乎嫌越珩壞了他的興致。
越珩已經躍身而來,伸手就要搶過薑瑜。
岩嵐摟著薑瑜閃身。
他知道越珩的實力與自己相當,糾纏下去必生變故。
他沒有猶豫,低下頭,尖利的白齒輕輕擦過薑瑜白皙的頸窩,不輕不重地咬了下去。
“嗯……”薑瑜痛哼一聲,感覺一絲魔氣從傷口處鑽入她的體內。
強烈的暈眩感和惡心感襲來,她眼前一黑,軟軟地失去了意識。
岩嵐抬起頭,唇邊沾染了一抹鮮紅,他舔了舔尖牙,抱著昏迷的薑瑜,挑釁地看向麵色鐵青的越珩,揚眉一笑,充滿了耀武揚威的意味。
“人,我帶走了。”
話音未落,他腳下瞬間亮起一個繁複而詭異的漆黑陣法,魔氣洶湧。
然而,終究是慢了半步。
劍光斬落時,陣法光芒已達極致,空間劇烈扭曲。
狂暴的劍氣大部分被傳送陣的力量抵消,隻劈散了殘留的魔氣波動和岩嵐囂張的餘音。
書房內,隻剩下散亂的書籍和搖曳的孤燈,空氣裏彌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薑瑜,就在他眼前,被魔族擄走了。
越珩的眼眶通紅,臉上全是惱意和憤怒。
就在幾息之前,他打坐修煉,耳邊卻突然傳來薑瑜喊他的聲音。
他一刻都沒猶豫便趕來,卻因為破開岩嵐的魔障耗費了些時間。
結果,他還是遲了一步。
他持劍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周身肆虐的劍氣將周圍的書架割裂出深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