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我們兩個要調查的，實際上是同一個組織的話，那事情就方便多了。”
韓道明在心中盤算了一下，然後說道。
“你那邊現在有些什麽線索？”
王皓看著桌子上的那些卷宗：“可是我掌握的線索並不是很多，我隻能確定桌子上的這十一份卷宗的受害者都和驚歎大冒險有關，而且他們在死之前都去過一家賭場，其他的線索目前還沒有找到。”
“因為我是昨天才發現這些死者之間的聯係，才知道關於驚歎大冒險的事情，所以我這邊的線索很少。”
說完，王皓又看向了韓道明。
“那你呢？你那邊有些什麽線索？”
“我這邊的線索倒是不少。”韓道明點了點頭，然後將自己知道的所有線索全部都告訴了王皓。
為了讓王皓可以更清楚地知道整件事情的全貌，韓道明講的特別詳細，從自己第一次發現張亞潛伏在事務所門口鬼鬼祟祟觀察自己，到昨天和張亞正式見麵會談的所有內容，全部都告訴了王皓，沒有任何的隱瞞。
聽完了韓道明的講述後，王皓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難怪謝韻和我說，你最近對一個學生特別感興趣，我昨天晚上還想你怎麽會忽然關注起以後學生了呢，原來是這樣啊。這麽說的話你在我之前就已經調查這件事情好幾天了？”
“好幾天也算不上。”韓道明輕輕搖了搖頭。
“我一開始的時候，可沒有想到這件事情背後竟然能夠牽扯出這麽多的東西……剛開始的時候，我隻覺得李毅的死亡有一些疑點，然後想要查出真相，但是我沒有想到，竟然就這樣順藤摸瓜，查出了越來越多的東西。”
說著，韓道明沉沉地歎了口氣。
“我寧願李毅真的是意外死亡，至少……這樣的話，如果隻是意外死亡的話，那他就不用承擔這些不必要的痛苦。”
王皓也歎了口氣，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如果將驚歎直播間的受害者，和驚歎大冒險的受害者全部都算在一起的話，那保守估計，受害者的數量會遠超我們的想象。”
“實際上，驚歎直播間和驚歎大冒險，都是利用了人的欲望，通過**讓人掉入陷阱當中，然後又一步一步引誘他們走向死亡的深淵。”就在這時，王皓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凝重。
“事實上，在此之前，我就曾經接手過類似的案件。”
“類似的案件？”韓道明頓時來了興致，抬頭看著他。
“那是好幾年前了，是在宏源市學生群體之間的一個死亡遊戲，那個遊戲的名字叫做——姑獲鳥。”
“姑獲鳥？”韓道明微微一愣，“隻不過神話傳說中的神明嗎？”
姑獲鳥就是來自中國古代神話傳說的妖怪，有時以九頭的樣子顯形。明代《本草綱目》裏提到了它的由來，說是死去的產婦的執念所化，抱著嬰兒在夜裏行走，懷抱裏嬰兒的哭聲就化成了姑獲鳥的叫聲。
根據傳說，姑獲鳥夜裏才出來，它穿上羽毛是鳥，脫去羽毛變成女子。又名天帝少女、夜行遊女。這種鳥自己不生小鳥，專取別的鳥的雛鳥為子。夜間如果將幼兒的衣服晾在外麵，它便點上血做標記，這個幼兒便被它取去了，所以人們又稱它為鬼鳥。世俗小兒的衣服夜間不敢晾在外邊，就是這個原因。
“這個死亡遊戲的創始人，估計就是根據這個傳說弄出來的這個遊戲，當時引起了一陣社會恐慌。大致就是當年在上網玩遊戲的時候，會從屏幕中忽然跳出來一個麵目猙獰的怪物頭像，自稱姑獲鳥，然後通過引誘學生不斷挑戰，最終誘使那些學生們自殺，就像是神話中偷走嬰兒的怪物姑獲鳥一樣。”
“那個姑獲鳥要求參與者完成列表上的所有項目，這些項目簡單的有一天不和任何人說話，稍微進階一些的有自殘，最後就是挑選合適的時候自殺，而殺人並不是對方的最終目的，更加令人揪心的是，一些自殺事件還被拍成視頻，發布到一些地下視頻網站上。死者遺體的照片、沾滿血跡和腦漿的衣物，甚至死前的聊天記錄都在那些地下視頻網站的一些特殊群裏有著極高的地下交易需求。”
說著，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王皓又向韓道明一一列舉了一些真實的案例。
“2017年2月25日，一名X省X市的少女臥軌自殺，被火車撞得血肉橫飛。”
“2017年2月26日，同為X省X市的兩名少年結伴從14層高的老式公寓跳下，雙雙身亡。”
“2017年5月，我們宏源市一名十八歲青年墜樓並摔落在雪地上，身受重傷。”
“這些都是活生生的案例，就發生在我們身邊。”王皓痛心疾首地說道。
“姑獲鳥遊戲的參與者多為15-18歲的青少年。他們會被配置給一名姑獲鳥導師，然後拉進一個特定軟件的群聊當中，進群後，每天都要跟著這名姑獲鳥導師做任務，包括淩晨4:20起床看恐怖片，靜脈切割，半夜爬到屋頂，用剃刀在手上雕姑獲鳥圖案等。當病態的遊戲進行到第50天，幕後主使者就會命令玩家自殺。”
“這些年輕人，怎麽會那麽容易就被蠱惑了呢？”韓道明感覺非常不解。
如果說李毅被蠱惑，是因為他可以在驚歎直播間裏麵找到自己的存在感，並且從中獲取金錢，那他實在是想不通，這個姑獲鳥遊戲中的孩子，是怎麽被**得自殺的。
“我想你身為心理醫生，應該知道洗腦對於一個人來說，有多麽大的影響吧。”王皓看著韓道明說。
韓道明點了點頭。
洗腦，也稱為“精神控製”，就是團體或者個人用一些非道德的操縱手段來說服某人按照操縱者的願望改變自己，從而使個體徹底改變對自我以及對外界事物原有的認知結構，灌輸新的價值觀和世界觀，從而使個體重建有利於某個組織的全新認知基模，並使個體依賴於這個組織，成為組織的工具。簡單來說，洗腦就是通過降低你的思考判斷力而讓你相信連洗腦者自己都不相信的信息。
“青少年的思維是最容易被影響，也是最容易被洗腦的。”王皓眼中閃過悲哀的情緒。
“遊戲中，參與者都曾不止一次地被命令通過自殘的手段來在自己身體各處雕刻姑獲鳥圖騰；同時，這個圖騰作為組織的標記出現在遊戲行進的各個場景下，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遊戲參與者‘你是這個集體角色下的人’，‘你不是自己，而是角色’，最後，姑獲鳥導師通過人格摧毀，再加上威脅等手段，最終逼得他們自殺。”
聽到人格摧毀這幾個字的時候，韓道明的瞳孔猛地收縮。
人格摧毀，常見的手段為通過“習得性無助”來摧毀個體的整個自信體係。
“習得性無助”是指因為重複的失敗或懲罰而造成的聽任擺布的行為。
這個理論最早於1967年由美國心理學家塞利格曼通過動物實驗提出。他把狗關到籠子裏，隻要狗一觸碰籠子門，就給狗施加難以忍受的電擊。多次試驗後，即使他把籠子打開，狗也不會再逃跑了，隻會蜷縮在籠子裏。
正如實驗中那條絕望的狗一樣，當個體麵臨不可控的情境時，一旦個體認識到無論自己怎樣努力，都無法改變不可避免的結果後，便會產生放棄努力的消極認知和行為，表現出無助、無望和抑鬱等消極情緒，也就是停止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