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時候,將他當做和親戚之間攀比的工具,而在李毅直播後,又將李毅視作了賺錢的工具。
他們估計是向直播平台提出了什麽很誇張的要求,比如說向直播平台索要了一筆巨款之類的。
如果警方開始調查李毅的死亡真相,那他們得到的那筆錢就不幹淨了。李毅已經死了,死人不可能複活,但是身為父母的他們卻可以得到那一筆巨款。
所以,這麽看來的話,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讓李毅的死,成為一樁普普通通的意外死亡案件。
這樣一來的話,對所有人都好。
韓道明不禁為李毅感到可悲,既是為他有這樣的父母而感到悲哀,又是為他年紀輕輕就過早夭折而感到惋惜。
連僅僅隻是自認為是李毅朋友的張亞,都一直在試圖尋找真相,但是身為李毅父母的他們,竟然屈服在利益的麵前。
可悲,實在是可悲。
同時韓道明心中也加重了一定要想辦法將這個直播平台搗毀的想法,這個平台就像是一個毒瘤一樣,對那些有自閉傾向和社交恐懼症的年輕人下手,荼毒年輕人。
隻是,現在韓道明心中最大的疑問,就是最後的那篇日記是誰寫的。
看對方寫的如此詳細,連前因後果全部都弄清楚了,那對方十有八九是知道真相的,甚至有可能是直播平台的員工。
這簡直就是殺人誅心!
單單隻是將人殺了還不夠,甚至還正大光明地把整個過程用日記的形式進行了補充,這簡直可以說是張狂至極。
“這些家夥的眼裏麵還有沒有人性?他們真的絲毫沒有將人命放在眼裏嗎?”
手段凶殘的罪犯韓道明見過不少,但是像這樣絲毫不把人命放在眼裏的,韓道明還是第一次見。
這個驚歎直播間平台背後的組織,到底是為什麽這麽做,韓道明暫時不清楚,有可能是為了什麽利益,也有可能隻是單純地為了從中獲得樂趣,總之,他們這種蔑視人命,泯滅人性的行為,徹底激怒了韓道明。
無論什麽時候,人命都是無價的,任何試圖為人命標上價碼,像是擺放在貨櫃上的豬肉一樣的行為,都是犯罪行為。
先是像幽靈一樣的神秘罪犯聖母像,現在又是這個完全視人命如草芥的神秘直播平台,韓道明現在才發現,在宏源市表麵平靜祥和的背後,實際上隱藏著非常多的危險。
就像是盤根錯節的樹根一樣,隱藏在泥土之下,不被人發現,卻早已牢牢紮根。
看完了這些後,韓道明將日記認真地收了起來,然後打了一個電話給張亞。
“喂,是張亞嗎?”
“是我。”張亞回答,“你看完了嗎?”
“我看完了,其實在看之前,我就已經猜到了,李毅的死應該是和直播平台有關係,絕對不可能是一場意外,這些日記,隻不過是堅定了我心中的想法而已。”韓道明點了點頭,然後回答。
“那你……願意幫我嗎?”張亞猶豫著問。
他的聲音透露出了深深的疲憊,可以看出,他已經承受了非常大的壓力。
他和李毅之間,僅僅隻是普通的朋友關係,甚至這種朋友還是單方麵的,因為從李毅在日記本中的態度可以看出,他實際上根本就沒有將張亞當做了自己的朋友。
張亞既然拿到了這本日記本,那證明張亞自然是知道李毅對他的態度,但是在這種情況下,張亞依然選擇以德報怨,堅持找出李毅死亡的真相,為此甚至不惜讓自己陷入危險當中。
從這裏就可以看出,張亞確確實實是一個很善良的人。
“不是幫你,而是幫助那些受害者。”韓道明回答。
“這個案子成功引起了我的興趣,所以我決定要查出真相,我之所以參與進來,既不是為了幫你,也不是為了幫李毅,而是為了幫那些像李毅一樣,誤入歧途,最終被徹底摧毀的年輕人們,無論是已經遇害的人,還是沒有遇害的人,我是為了幫他們。”
張亞陷入了沉默,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回答:“好的,我相信你。”
“我的心中有很多的疑問,這些疑問我想都需要讓你為我解答一下,所以我們見一麵吧,地方就在我的事務所,你已經不是第一次去那邊了,所以應該不用我來給你帶路吧?”
張亞這次沒有再拒絕,嗯了一聲後,就掛斷了電話。
韓道明深吸了一口氣,朝著窗外看去。
此刻天空有些昏暗,像是籠罩著一層陰霾一樣。
但是在那雲層的背後,隱隱約約有金色的光芒,像是利刃一般刺破了那天空的陰霾,將細碎的光芒撒向了大地。
“無論什麽時候,光明都是永遠存在的。”
韓道明看著那光明和陰霾並存的天空,目光閃爍著,然後輕聲說了這麽一句。
…………
當韓道明回到事務所的時候,張亞已經在那裏等他了。
和韓道明上一次見義勇為見到張亞時相比,現在的張亞,顯得無比疲乏。
淩亂的頭發,許久沒換的衣服,黯淡無光的眼神,很難想象,這段時間以來,他到底經曆了什麽。
他靠著事務所的牆壁,看到韓道明出現後,眼中終於浮現出了一些神采。
韓道明打開門,讓他在事務所當中的候客區坐下後,為他倒了杯茶水。
“看來你這段時間經曆了很多啊,整個人的狀態都比以前要差多了。”韓道明不禁感歎。
張亞自嘲地笑了笑:“連我自己都沒有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成現在的這個樣子。”
說著,張亞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原本我隻是想要調查李毅的死而已,但是沒有想到竟然牽扯出了這麽多的東西,竟然一步一步走到了如今的這個地步。”
韓道明歎了口氣,然後將自己的名片遞給了他:“你應該還不知道我的名字吧,我叫韓道明,你叫我韓哥就行了。”
說著,韓道明在他的麵前坐下。
“和我說說看吧,你到底知道些什麽?”
張亞抬起頭,看了韓道明一眼。
“你想知道些什麽就盡管問吧,這件事情很複雜,我的腦子也一片混亂了。”
“那你就先和我說說,你是怎麽想到李毅的死是不正常的,並且又怎麽拿到這本筆記本的?”
韓道明將李毅的那本日記本放到了桌子上,然後說。
張亞看著那本筆記本,深吸了一口氣。
“這件事情就說來話長了,當初李毅在學校裏麵性情大變,並且一下子就變得有錢了,當時我就意識到有些不對勁了。隻不過我一開始並沒有想到他是通過這種危險的直播賺錢,我隻以為他是誤入歧途,和一些社會上不好的人幹了一些違法的事情。”
“於是我就想要勸他改邪歸正,不要再繼續誤入歧途,但是後麵的發現並不是這樣的,有一次我去找他的時候,發現他正在一邊做著非常危險的事情,一邊幹直播,於是我就和他開誠布公地說了這件事情。”
“然後他才告訴我,原來他之所以會有如此大的改變,都是因為他成為了一個主播。”
“也就是說,你一直都知道他在直播的事情?”韓道明微微一愣。
“沒錯。”張亞點了點頭。
“我剛開始的時候,也沒有想到最終會是這麽一個結果,我隻是單純的覺得這是類似極限運動一樣的,靠著危險噱頭吸引眼球的而已,直到他死的那天,我才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