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實是……產生過一些非常衝動的想法。”盛江咽了口唾沫，然後點了點頭。
“隻不過我最後並沒有付出行動。”
“那你還算是沒有到不可救藥的地步。”王皓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的欣賞。
“如果你真的踏出那一步，那你就沒有回頭的機會了，因為你的欲望會不斷控製著你，讓你不斷降低自己的底線……你會為了利益去做那些原本你不可能會去做的事情，而到最後，等待著你的結果，就是被自己的欲望所吞沒。”
“被自己的欲望吞沒？”盛江愣了愣，像是在心裏慢慢回味王皓的話。
“對，就是被自己的欲望所吞沒。”王皓點了點頭。
“在你為了利益去殺人的時候，別人也在為了利益試圖殺死你。這就是這個平台背後的組織真正恐怖的地方，他們抓住你內心當中的欲望，然後不斷地用金錢控製你們，讓你們最終徹底被控製，然後他們便會讓你們這些主播之間相互廝殺。”
“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做？”一想到自己曾經在死亡的邊緣徘徊過，盛江就感覺自己渾身上下泛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取樂。”麵對盛江的疑問，他隻回答了兩個字。
“將整座城市都當成是一座鬥獸場，然後看著你們這些普通人在城市當中相互廝殺，就像是鬥獸場當中的觀眾在觀看血腥廝殺的野獸那樣。”
王皓走到盛江麵前，看著他的眼睛，然後緩緩說道。
“在他們的眼裏，你們根本就不是人，而是通過廝殺來讓他們取樂的動物而已。”
盛江聽聞這些話，感覺自己手腳冰涼，身體都開始顫抖了起來。
“我們隻是……動物？”
他的目光無比呆滯，口中默念著這句話。
“現在你已經被他們盯上了，即便你想退出都不可能了。”王皓說著，輕輕歎了口氣。
說實話，他還是挺為盛江感到惋惜的。
盛江太年輕了，才有二十幾歲，他這個年紀人生才剛剛開始，可是他們就這樣被那個組織給盯上了，如果不是這次他恰好被王皓他們選中的話，那等待著他的，不是殺死別人，就是被別人殺死的結局。
這是一個變化的過程，一個從人變化成野獸的過程。
不管是為了利益還是為了活下去，他都會選擇對著自己的同伴揮下屠刀。
而從他揮下屠刀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變成了一隻野獸。
人和野獸最大的區別在於人懂得保護自己的同類，懂得顧及自己的同類，而野獸為了爭奪食物會自相殘殺，會殘害自己的同類，如果我們為了自己的利益就去殘害壓迫其他的族群，那人類又和野獸有什麽區別呢？
就算擁有聰明的大腦能夠創造先進的文明，人類充其量也隻是另一種更強大的野獸而已，就好像毒蛇和老虎，老虎固然比毒蛇更強壯，但他們本質上一樣是野獸。
殺人是一條界限，一條將人和野獸劃分開的界限，一旦跨過這條界限，那人就會變成野獸。
“被他們盯上以後會怎麽辦？他們想讓我殺人，那隻要我不殺人不就好了？”盛江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很顯然他現在非常緊張恐懼。
“已經到了這一步，就算你不殺人，他們也會選擇殺死你。”王皓搖了搖頭。
“你們所有的主播從注冊這個網站的時候，既是獵人，同時也是獵物。你當然可以選擇不殺人，但是其他的主播會將你視作是獵物，不管你殺不殺人，他們也都會想辦法殺了你。”
“那……那我躲起來怎麽樣？躲起來他們就找不到我了不是嗎？”盛江渾身都在顫抖。
當麵對自己死亡的時候，沒有人可以做到平靜，沒有人可以做到不恐懼。
盛江也不例外。
“沒有用的，你的所有行蹤都在他們的監控當中，你去過什麽地方，幹了什麽，甚至是說了什麽話，他們都非常清楚，你不可能躲過他們的。”王皓看著他。
“你知道為什麽我們要在這裏麵和你見麵，並且收走你的手機嗎？因為這裏麵相對來說是安全的，是不會被他們所監控到的。”
“之前我們也試圖和其他的一些主播溝通，可是結果非常糟糕……那些主播最終都被殺死了，而且那些主播的死都被偽裝成了意外死亡事件，我們甚至沒有證據去證明他們的死並不是意外死亡，而是凶殺案件。”
“你現在之所以還安全，是因為你還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也沒有到他們需要殺掉你的那個地步，就像是屠宰場一樣，你現在隻是小豬仔，他們需要等你成長為一隻成年的豬，才會殺了你。但是如果你試圖中途退出，那為了保證自身的安全性，他們就會讓你成為其他所有主播的獵殺對象，讓那些主播殺死你。”
王皓的語氣非常嚴肅，絲毫不像是在開玩笑。
“也就是說，你的結局實際上早就已經注定了，而是唯一的機會就是配合我們的工作，配合我們一起將那個組織一網打盡，這樣一來，你才有活下去的機會。”
盛江喉嚨上下滾動著，顯然了一種幾乎呆滯的沉默當中。
“我該怎麽辦？”沉默了好一會兒後，盛江聲音顫抖地問道。
“我還不想死……請你們救救我……我還年輕，我真的不想死。”他急的眼睛都紅了。
“放心吧，既然我們找上了你，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被殺死的。”王皓伸出手，扶在他的肩膀上，穩定了他的情緒。
“我們是警察，我們的職責就是保護公眾的生命安全。我們會對你實施保護，但是同時你也需要配合我們，幫助我們將那個組織以及背後的勢力給一網打盡，這樣一來，才能夠保證你們的安全。”
盛江瘋狂地點著頭，就像是溺水當中的人會不顧一切地拚盡全力去抓自己能夠抓住的所有東西一樣，此刻麵對死亡的威脅，王皓他們就是他唯一的希望，而他自然會不顧一切地抓住這唯一的生存希望。
“我該怎麽做？你們需要我怎麽做？”連續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情緒趨於平靜後，他問道。
“我們現在對於網站和那個組織都不夠了解，所以我們先需要從你這裏獲悉一些關於那個直播網站的信息。”王皓見他已經徹底配合了，這才直奔主題。
“首先，你們這些主播的運作模式是什麽樣的？”
“我們的運作模式？”盛江先是愣了愣，然後回答。
“我們每天就登錄進直播平台，平台會根據你的職業，來給你分布不同的任務。如果你是沒有職業的學生或者閑散人員，那平台會給你一些任務，你隻要直播完成這些任務，那你就能得到獎勵。而我們這些有工作的人，則是會根據我們的工作，來給我們發布一些和我們工作有關的專屬任務。”
“像我，因為我是一個鬼屋NPC，所以平台給我的任務就是去嚇人，隻要我對遊客的驚嚇程度越高，那我能賺到的錢也就越多。”
“驚嚇度？”王皓皺了皺眉，他沒有玩過鬼屋，所以不太了解。
“就比如，如果我將一個人嚇到，那我就能得到一千塊，如果我將一個人嚇哭，那我就能得三千塊，而如果我將一個人嚇暈，那就能獲得兩萬塊的獎勵。”盛江連忙向他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嗎？”王皓點了點頭，算是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