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麽殺死許麗的？”

審訊室內，王皓看著麵前的周毅，然後問道。

伴隨著書房裏麵的甬道公開，周毅的罪行徹底暴露。當看到那些犯罪證據的時候，周毅的管家、仆人都感到非常震驚，很顯然，雖然他們已經猜到了自己家公子有些不太正常，但是沒有想到，他竟然會是如此凶殘暴戾的連環殺人犯。

連周毅的父親都在得知了消息後匆匆趕回了家，他也並不知道自己那個看似脆弱無比的兒子，竟然背著自己幹了這些事情。

麵對那些確鑿的證據，即便他身為父親，也沒有任何的辦法為自己的兒子辯解，隻能老淚縱橫，任由警方去抓捕周毅。

在掌握了那些證據後，王皓立即組織人手對周毅進行了抓捕。

當王皓帶著人去到周毅公司的時候，他正在組織著公司高層開會，麵對突然出現的警方，他並沒有表現出特別的慌張，反而是無比的淡定。

“從那個人格出現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一定會有這麽一個結局了，我試圖阻止他，但是我失敗了，這是我的錯，你們可以逮捕我。”

這是他的主人格，淡淡地說出了這句話後，周毅就主動伸出了雙手，任由警方給自己戴上了手銬，整個抓捕過程中無比的順利，並沒有想象當中的逃跑和追逐戲碼。

周毅的主人格和瘦長鬼影人格之間，是有著本質區別的。

兩個人格彼此之間是相互對立的，因此主人格才會先將許麗的屍體肢解後進行拋屍，又將那頂假發不斷進行移植手術。

他對那具屍體感到恐懼，想要將那具屍體給徹底拋棄，隻不過不管他這麽努力，瘦長鬼影的人格都會一次一次地將其給找回來，並且在這個過程中殺死一個又一個的人。

目光回到現在。

麵對著王皓的詢問，周毅緩緩抬起頭，看著他，然後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把那個女人殺死的，我們兩個其中一個出現的時候，另一個都會陷入沉睡狀態，並且失去對方掌握身體時候的記憶，也正是因此，我隻能靠著日記去記錄那些我沒有記憶，但是卻無比反常的事情。”

周毅的話並不是謊話，這一點從他的日記本裏麵就可以看出，他日記當中對於那些詭異的事情，他確實是感覺非常的慌張。

“那換一個問法，你覺得你的那個第二人格是從什麽時候出現的？”王皓摸著下巴想了想，然後又問。

周毅陷入了思考：“我也不知道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出現的，因為那已經過去太久了。”

“最開始的時候，其實我並沒有意識到我的身體裏麵有第二人格，我隻是感覺我似乎非常容易疲倦，有些時候，明明是白天，卻會忽然無緣無故陷入沉睡當中，而且當時我還認為我有夢遊的症狀，因為我睡醒以後會出現在一些不同的地方。”

“夢遊並不是一種很罕見的現象，所以我剛開始的時候也就並沒有在意，隻是去找醫生開了幾服藥就沒有放在心上了。”

“那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意識到他的存在？”王皓眯著眼睛看著他，然後又問。

“要說意識到他的存在，那應該是在我從國外回來之後了。”周毅說著，似乎想到了什麽非常不好的東西，整個人的表情都發生了變化。

“那天是中午，我感覺自己應該是睡了一個午覺，當我醒過來的時候，我發現本來應該躺在**的我竟然坐在房間的椅子上，而且我感覺非常的累，是那種精疲力盡的累，當時我就知道我應該夢遊了。”

“我的身體很差，隻要有稍微劇烈一點的反應我都會察覺到。我發現自己很累後，就本能地想要去拿藥吃。當我打開藥瓶的時候，我才發現——藥瓶裏麵的藥少了很多。我並不是那種喜歡精準計算藥量的人，但是這個藥少的也太多了。難道說我夢遊竟然都會因為感到累而自己吃藥？當時我就察覺到不正常了。”

“直到有一天，我終於發現，在我的身體裏麵，隱藏著一個恐怖的惡魔。”周毅深深得歎了口氣。

“那個房子本來是我用來逃避現實，沉溺在自己喜愛的藝術當中的，但是那天我忽然發現屋子二樓的牆壁上貼滿了一個女人的照片，而且那些照片全部都是偷拍的。”

“我怎麽可能做出這種事情呢？但是如果不是我偷拍的，那是誰拍的？我檢查了自己的相機，在相機裏麵有著無數沒有被洗出來的偷拍照片。這真的嚇到我了，因為我完全不知道這些事情竟然是我自己做的。”

“於是我在我的房間以及那個房子裏麵藏了很多的攝像頭，有一天當我再次夢遊之後，我就把攝像頭拍到的監控拿出來進行了檢查，那個時候，我才意識到事情有多麽的嚴重。”

“那根本就不是夢遊，夢遊本質是一種深度睡眠狀態，當事人可在行動中從事很複雜的活動，會開門上街、拿取器具或躲避障礙物，而不致碰撞受傷。活動結束後，再自行回到**，繼續睡眠。但是夢遊的本質實際上依然是一種睡眠，而攝像頭拍到的那個我，無比的清醒。”

“是的，我無比的清醒，進行著一些我根本不知道的行為，他就像是寄宿在我的身體裏麵的另一個靈魂。到那個時候，我才終於知道我做出來的那些看似無法解釋的行為，都是怎麽做到的。”

“我太害怕了，真的……我太害怕了。”周毅開始捂著自己的頭。

“那是一種麵對未知的恐懼，我們都享有同一個身體，但是我卻完全無法控製他的行為，無法預測他會做什麽事。如果他犯下了一些無法被原諒的罪行，那我也要和他一起承擔，就像是現在這樣。”

說到這裏，他歎了口氣，看上去有些喪氣。

“我原本以為我們之間的平衡能夠保持，但是從他殺死了那個女人開始，我們之間的平衡就已經徹底被打破了。”

“我很害怕，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失去我所享有的一切。所以我選擇了替他隱瞞罪行——我將那個女人的屍體給肢解，將屍體進行了拋屍。但是我沒有想到，他最終還是把屍體給找回來了，不僅如此，他還將屍體給製造成了一幅所謂的藝術品。直到那個時候，我才終於意識到，我已經根本沒有任何的能力去阻止他了。”

聽完他的講述，王皓也有些同情他了。

畢竟這種事情無論發生在誰的身上，都會令人感到震驚和絕望。

隻不過，同情歸同情，既然他已經犯下了罪行，他就一定要承擔法律後果。

瘦長鬼影和他本質上其實是同一個人，因此，瘦長鬼影犯下的罪行，他也必須一起承擔。

“從他殺人那一刻，結局就早已經注定，如果你當初選擇自首的話，或許還有回旋的餘地，至少不會死那麽多人。但是你沒有選擇自首，這就導致結果是從一開始就注定了的。”

周毅並沒有為自己辯解，表情無比的平靜。

“我知道我所做的事情是無法挽回的，我也沒有想要為自己說些什麽，我承認我所犯下的所有罪行，並且我願意為我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去承受任何的代價。”

說著，周毅神情複雜地補充了一句。

“但是，在起訴我之前，我有一個小小的不情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