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1日
她好像很害怕……為什麽她會害怕呢?難道她不喜歡我精心為她準備的禮物嗎?
10月22日
很糟糕,簡直是非常糟糕。
她好像猜到那個禮物是我送給她的了,早上出門的時候,她見到我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和我打招呼,而是像是看到了什麽很恐怖的人一樣,直接就低著頭匆匆走開了。
她為什麽在害怕我?我是那麽恐怖的人嗎?
10月25日
是的,我現在可以確定,她是在刻意躲避著我,刻意和我拉開了距離。她隻要一見到我,就一定會匆匆走開,避免和我接觸。
雖然我和她打招呼的時候,她也會和我打招呼,但是我能夠感覺到,她非常的勉強。
為什麽事情會變成現在的這個樣子?
11月1日
她來見我了,我知道她是愛我的,我知道她之前的那些行為都是有難言之隱的。
她來到了我家中,看到了我對她的愛,她很開心,我們都很開心。
11月2日
我們一起跳舞,一起彈鋼琴,就像是兩個熱戀當中的情侶一樣,這是我們對彼此的愛,我們會永遠的生活在一起嗎?
我想一定會的。
11月15日
我們對彼此的愛,是用文字無法形容的,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愛,我們決定要永遠都在一起。
我們永遠都深愛著彼此,我們永遠都會在一起,再也不會分離。
我會永遠都為你彈奏鋼琴,每時每刻都向你表達我心中對你的那種忠貞不渝的愛意。
這是獨屬於我們之間的愛情,沒有人可以阻止我們在一起。
…………
日記到這裏就結束了。
如果單是從這個日記本裏麵的內容來看,那給人的感覺還是蠻溫馨的。
但是,因為韓道明已經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了,所以這種溫馨,在他看來就無比的虛偽且令人作嘔了。
這本日記結束的日期,就是驚歎假發店店主日記本開始的日期,從兩本筆記本當中可以看出,在十一月十五日那天,周毅殺死了他喜歡的那個女人。
他所說的永遠在一起,就是和那個女人的屍體永遠在一起。
雖然瘦長鬼影日記的後麵,他寫到了那個女人接受了他,並且兩個人還在家裏麵彈鋼琴、跳舞,但是韓道明懷疑這已經是經過對方藝術加工後的內容了。
畢竟在前幾天,那個女人才因為受到了他的禮物而感到害怕,想要離他遠一點,甚至連打招呼都不敢,而到最後,一下子就忽然愛上他了。
這怎麽看都是非常不合理的。
因此,韓道明懷疑那個女人並不是自願和他在一起的,而是受到了他的某種脅迫。
在這種脅迫下,那個女人才被迫和他在一起了。
但是,既然那個女人都已經和他在一起了,為什麽他最後還是選擇將那個女人給殺死呢?
韓道明試著帶入到瘦長鬼影的角度去思考,思考他為什麽會殺死那個女人。
難道說……那個女人自始至終其實都沒有接受他,他後麵所寫的那些內容,其實都已經是他自己的幻想了?
這是有可能的,因為從日記的內容就已經可以明顯的看出,周毅的這個瘦長鬼影人格精神上其實是有一些問題的。
換句話來說,也就是精神不太正常。
剛開始還沒有看這個日記本的時候,韓道明一直都在猜測周毅到底是為什麽殺死了那個女生,有可能是兩人談戀愛的時候,那個女人傷害了他,導致這個從小嬌生慣養的公子哥受到了極大的挫折,一怒之下才將那個女人給殺死了。
而日記本裏麵的內容又告訴他,並不是這樣的,周毅是因為深愛那個女人,為了和那個女人永遠在一起,才將對方給殺死的。
但是這也說不通。
現在看來,那個女人極有可能完全沒有招惹他,自始至終都是他的一廂情願而已。
正所謂得不到就毀掉,或許那個女人根本就沒有答應和他在一起,就被他在憤怒之下給殺死了。
說到這裏,韓道明還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在驚歎假發店店主人格的日記本裏麵,寫著雖然那個女人被瘦長鬼影的人格給殺死了,但是驚歎假發店店主人格在發現屍體以後,對屍體進行肢解和拋屍。
隻不過,最後瘦長鬼影人格又將那具屍體給找回來了。
所以,那具屍體現在還在這個屋子裏麵?
韓道明這時才反應過來,他一進入這個房間的時候,聞到的那股非常強烈的福爾馬林氣味到底是從哪裏來的了。
那些福爾馬林,應該就是用來保存那個女人的屍體。
一整具成年人的屍體,需要用到的福爾馬林溶液確實是非常多的。
韓道明走出了那個房間,氣味是從樓上傳來了。
現在周毅應該還在公司,所以這個屋子裏麵應該沒有人,韓道明也並不擔心自己被人發現,因此並不是很謹慎。
光是現在找到的這些證據,就已經足以釘死周毅身上的罪行了,他可不相信在這種時候,還會發生什麽能夠扭轉整個局麵的事情。
他順著樓梯開始朝著樓上走去。
越往上走,這種福爾馬林的氣味就越發的濃鬱。
他皺了皺眉,然後有些厭惡地捂住了鼻子。
很難想象,周毅竟然能夠忍受這種氣味,在這個地方生活?
二樓非常的空曠,這棟房子建立以後,周毅應該本著隻是用來當做自己秘密基地的心思,因此並沒有對其進行很認真的裝修,一樓還好,二樓除了地磚和刷牆以外,看起來和一個毛坯房基本上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
氣味是從二樓盡頭的一個房間裏麵傳來了。
他一直朝著那個房間走去。
當他走到房間麵前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中竟然產生了一種緊張的感覺。
就像是預知到了某種危險似的,這種感覺讓他非常不適。
“這是怎麽回事?”他皺了皺眉,然後還是選擇一把將門給推開了。
當門被推開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徹底愣住了。
因為在房間當中,入目是一個巨大的玻璃缸,就像是海洋館當中的玻璃缸一樣,而在玻璃缸當中,是完全透明的**。
玻璃缸裏麵浸泡著的,並不是什麽海洋動物,而是一幅令人光是看著就感到無比震撼的“藝術品”。
在玻璃缸緊貼著的牆壁上,掛著無數副油畫,而在那些油畫上,四肢、頭部、軀幹、骨架……被完整肢解下來的軀體,被固定在了那一幅幅的油畫上,重新拚湊成了一個人性。
在那些油畫的襯托下,這些肢體就像是完美的雕塑,構成了一尊完美的“藝術品”。
隻不過,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在於,屍體頭部的頭發消失不見了,可以看到頭皮也缺失了一部分,就像是斷臂的維納斯一樣,算是一種缺憾美吧。
而在那個玻璃缸麵前的空地上,放著一個巨大的鋼琴。
可以看得出來,這個鋼琴是無比的華麗,應該價值不菲。
鋼琴正對著玻璃缸中的那個“藝術品”,恰好對應了日記當中的內容,他們已經永遠在一起,而瘦長鬼影會為她永遠彈奏著自己為她準備的鋼琴曲。
很難想象,一個正常人,在麵對屍體的時候,就算心中沒有產生恐懼的情緒,至少也會感到不適,因為這是一種身體的本能。
所有的動物,在麵對同類屍體的時候,都會產生來自本能的恐懼,這是從基因上就已經決定了的。
因為同類的屍體預示著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