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邊又出現新的案子了,如果你有空的話,可以過來看看。”王皓意有所指地說。

韓道明聽出了王皓話裏麵的暗示,眉頭一挑,問道:“什麽樣的案子,很複雜嗎?”

“怎麽說呢……”王皓有些猶豫,似乎在梳理著語言,“這是一起橫跨了二十五年的案子。”

“二十五年的案子?”韓道明頓時驚了。

要知道,直到今天,韓道明也才剛三十歲出頭,也就是說,二十五年前的案子,當時他才五六歲。

“都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有辦法查?二十五年了,凶手是否活著都不一定了不是嗎?”韓道明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並不是他不想幫忙,而是已經過去了二十五年的案子,不管怎麽看,都不太可能有一個結果了。

一般來說,一起案件偵查的時間超過了十年,基本上就可以定義為懸案,不太可能破案了,因為十年都破不了的案子,證明證據已經嚴重缺失,能偵破的可能性可以說是微乎其微。

而二十五年的案件,那基本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我知道你在擔憂什麽,但是這起案件情況真的有些不一樣。”王皓猶豫著說。

“報案人是當初案件的親身經曆著,也就是說他是案件的目擊者,他目擊了整個案件的案發過程,最重要的是,他記得凶手的臉。雖然案子已經過了二十五年,偵破的可能性已經不高了,但也並非是完全沒有可能。”

“如果他是目擊者的話,那為什麽他以前不報案,而要等到二十五年後的今天,才選擇報案呢?”韓道明對此感到非常不解。

“這個報案人的情況有些特殊,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在手機裏麵和你解釋,總之,你過來一趟,應該就全部都清楚了。”王皓有些雲裏霧裏地說。

韓道明還是有些猶豫,許麗的事情也是很著急的,現在參與進王皓那邊的事情裏麵,說不定許麗這邊的事情就會沒時間去處理。

“我暫時還沒有辦法給你應該確切的答複,我想我得好好思考一下,因為我這邊也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韓道明並沒有一口直接答應下來。

“好的,我也不會強求你,畢竟這個案子本身和你確實是沒什麽關係。”韓道明的回答似乎也在王皓的意料之中,所以他很幹脆地就說道。

“對了,那個報案人和當初那起案件的受害者是什麽關係?既然他能夠將這個案子記在心中二十五年,那證明那個受害者和他之間的關係,應該是很重要的吧?”韓道明又問。

王皓忽然沉默了,沉默了好一會兒後,才終於緩緩開口:“當初那起案件的受害者,是這個報案人的親生母親,當年他親眼目堵自己母親被人殺害的時候,他隻有五歲。”

說完,電話兩頭的人,都一下子就陷入了沉默。

橫跨二十五年的案件,親眼目睹自己母親被殺死的孩子,在他的心中,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情感?

…………

“在我年少美好的記憶中,家的旁邊有竹林、小河,爸爸媽媽很疼我。那個時候,我的人生是幸福的,我有一個無比幸福的家,有愛我的家人,當時仿佛整個世界都沒有任何的煩惱,那個時候的我,無憂無慮,從來沒有擔心過任何的事情。”

“但是……我所體驗到的幸福,僅僅隻持續到我五歲的時候,此後的二十五年來,我一直都活在地獄當中,我曾不止一次想要結束我自己的生命,但是最終我心中對於曾經幸福的渴望,讓我從自殺的想法當中掙脫出來,讓我選擇努力地活著。”

“那是我最黑暗的記憶,在我年少黑暗的這段記憶裏,我被拐賣、我的媽媽被針紮、被刀刺,在地上無助地掙紮……我親眼看著她死在我的麵前,我親眼看著那些人將她殺死,將我和弟弟綁走,將我們分開,將我們強行賣去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這些記憶有時很清晰,有時很模糊。有時我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病了……我無數次幻想那些黑暗的生活隻不過是異常夢境而已,當我醒來的時候,我的時間還停留在我五歲的時候,停留在我人生當中最大的幸福當中。我一直是這樣安慰自己的,一直這樣安慰了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真的太久了,久到我都已經快要忘了自己是誰,久到我真的以為我的名字是張永成,而不是徐樂。我無法忘記自己的名字,無法忘記自己叫做徐樂。我已經習慣了如今的生活,但大多時候,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找到當年殺害我媽的凶手,讓我回家……”

“是的,我想找到我的家人,我想回到我自己的家,不管那個家已經變成了什麽樣,不管我爸爸是不是已經忘記了我和弟弟的存在,我也依然想要回到自己的家,不是因為別的,僅僅隻是因為……那裏是我的家。”

明明隻是三十歲,但是看起來無比滄桑的張永成看著手中茶杯倒映出的自己的臉,然後緩緩地說出了上麵的那些話。

明明隻是一些非常樸實的文字,但是卻聽的人無比的動容。

在張永成麵前坐著的,除了王皓和周青意外,還有韓道明。

是的,最終韓道明還是選擇參與到了這起案件當中,剛開始的時候他確實是想要拒絕,把心思全部放在許麗以及瘦長鬼影案件的那個凶手上麵,但是王皓在電話中所說的最後一句話,還是深深地打動了他。

當初那起案件的受害者,是這個報案人的親生母親,當年他親眼目的自己母親被人殺害的時候,他隻有五歲。”

殺母之仇,可以說是血海深仇,張永成在五歲親眼目睹了母親的死亡和親身經曆了自己的流離失所,一直隱忍了二十五年的時間,直到現在才終於等到了機會,想要讓這已經遲了二十五年的正義,能夠重新降臨到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