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這些付出並不是沒有意義的,王皓他們終於於昨天深夜終於在宏源市邊境的一處深山中抓到了犯罪嫌疑人。

當時對方隱藏在了一處非常隱蔽的洞穴裏麵,洞穴外又樹木和雜草掩蓋,如果不是因為從洞穴中發出的火光以及雨水和炭火接觸時發出的白眼吸引了他們的注意,那恐怕他們還真的很難抓到這個犯罪嫌疑人。

不過縱使如此,他們也廢了很大的一番勁兒。

因為犯罪嫌疑人對於東桃山的地形很少熟悉,再加上本身又是從其他城市逃過來的通緝犯,野外生存能力很強,像是猴子一樣在山上和警方玩起了貓捉老鼠的遊戲,隻不過最終因為王皓此番布置的警力實在是太多了,用了圍剿的方式,最終才成功將其給抓捕了。

隻不過,雖然已經抓到了犯罪嫌疑人,警方並沒有找到對方藏匿人質的地點。

綁架犯並不是隻有一個人,他很明顯還有同夥,他們兩個應該是選擇分頭行動,而人質就和另一個人在一起。

在對犯罪嫌疑人何瑞進行了初步審問和調查後,何瑞卻拒絕供認出認證及的藏匿地點,並且用人質的生命安全威脅警方。

這也是為什麽明明已經被警方抓到,何瑞依然有恃無恐的原因,因為他心裏麵很清楚,警方是不敢冒險的,隻要人質還沒有被解救出來,他就不算是身處於絕境當中。

如何撬開何瑞的嘴,找到被綁架的人質,成為了目前迫在眉睫的問題。

為了讓何瑞開口,王皓幾乎是已經使出了自己的渾身解數。一晚上的時間裏,王皓軟硬兼施,但是何瑞依然不為所動,即便用上了測謊儀也沒有任何的作用。

不管王皓用什麽方法,他都依然緊閉著最,不肯開口。

為了可以盡快找到人質的下落,王皓隻能在今天早上打電話給韓道明。

雖然王皓之前對韓道明有一些看法,但是不得不承認,身為犯罪心理學專家的韓道明,在測謊方麵,比他們要更加專業得多。正是因為看上了韓道明那神乎其神的測謊技術,四年前局長才會同意和他合作,所以這次,王皓也是希望韓道明可以利用其強大的測謊技術,找到突破口。

因為之前被懷疑是周倩案件的嫌疑人時,王皓選擇相信了他,並且還和局長申請,讓他親自參與到了案子當中,相當於韓道明欠了他一個人情,所以對於王皓的請求,韓道明並沒有拒絕。

隻不過,想象中韓道明隻要一出手,何瑞就立馬如實招來的場麵並沒有出現,在審訊室裏麵隻有死寂一般的僵持。

截止到現在,韓道明對何瑞的審訊,已經持續了八個小時。

除了王皓以外,幾乎所有人都坐不住了。

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清楚韓道明的能力,四年的時間,刑偵隊也換了一批新人,並不是每一個人都像王皓一眼對後麵的的能力表示信任的。

“他們兩個還要這樣僵持到什麽時候?”

在漫長的等待中,終於有人忍不住了,年輕警員高嶺走到了隊長麵前。

高嶺是兩年前入職的,他並沒有經曆四年前的何清案件,也沒有參與到之前的周倩案件中,所以他既沒有聽說過韓道明的過往,隻以為韓道明是王皓不知道從哪裏招來的三流專家。

“隊長,這就是你找來的專家?審訊已經持續了整整八個小時了,這個所謂的測謊專家,一句話都沒有說,就這麽和嫌犯僵持著,這是在幹嘛?等著罪犯自己把人質的藏匿地點供出來呢?”

或許是因為擔心人質安全,所以高嶺的態度並不是很好。

“放平心態吧,我相信他。”王皓看著韓道明,也不知道韓道明到底想要幹什麽。

不過他還是選擇相信韓道明,因為韓道明再怎麽說也是曾經的天才心理師,他的每一個舉動,都一定有什麽目的。

“隊長,實話實說,我不相信這個什麽測謊專家,這個案子我們刑偵隊自己可以處理,用不著外人插手。我承認,之前如果不是他的提醒,我們確實是沒有辦法抓到何瑞,但是這隻是瞎貓碰上死耗子而已,他這是在浪費我們的時間!”

王皓先是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看了看審訊室內的韓道明,擺了擺手。

“不要著急,他既然這麽做,自然是有自己的理由,我們需要做的,就是慢慢等待。”

“等不了太長時間了!就算我們可以等,人質也不能等了!我們不能拿人質的性命開玩笑!”即使麵對自己的上司,高嶺還是有些強硬地說:“根據人質家屬的說法,人質有嚴重的哮喘,現在嫌犯被我們關在這裏,人質隨時都有可能哮喘爆發,從而導致生命危險。”

“這就是為什麽這個家夥如此有恃無恐的原因嗎?”王皓雙手扶著單麵鏡,盯著審訊室內何瑞的臉。

何瑞的心中很清楚,時間拖得越長,對於他來說就越有利,因為他是最不著急的那一個。反觀他們這些警察,因為擔心人質的安危,會表現得很緊張。

“隊長,實在不行咱們就動用一些手段吧,這家夥是通緝犯,基本上可以說是油鹽不進,常規手段對他沒用的!”高嶺附在王皓的耳邊低聲說。

王皓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而就在這個時候,審訊室內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何瑞,終於第一次開口了。

“從你坐進來到現在,已經過去至少七八個小時的時間了,但是你一句話都沒有說,你到底想幹什麽?”

何瑞感覺非常疑惑,他實在是不知道麵前的這個家夥到底想要幹什麽。

其他的警察進來之後,至少得說些什麽,但是麵前的這個男人,進來後就一直坐在那裏,然後一句話都沒有說,就那麽靜靜地和自己對視著。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覺得這是對方在使用以退為進的戰術,所以就一直和他僵持,但是八個小時過去了,對方還是不開口,他就真的坐不住了。

聽到了他的話後,韓道明抬頭望向他,然後露出一個微笑:“因為我在等你開口。”

“什麽?”

“我在等著你,開口,因為我很好奇,你開口的第一句話,會和我說什麽,會是什麽樣的反應,憤怒?緊張?還是慌張?但是事實上你讓我有些意外。”韓道明淡淡地說。

“我的意外並不是源自於你的情緒,而是源自於你說的話——你是怎麽知道時間的?”

“整個審訊室裏麵沒有任何的報時工具,為什麽你知道我已經來這裏七八個小時了呢?”

何瑞一愣,韓道明這句話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韓道明實在是不按套路出牌,以至於他之前所準備的那些對策,完全都沒有用了。

“正常人並不會精準地意識到時間的流逝,但是你可以清楚地說出時間,這隻代表一種可能,那就是從我進入審訊室的那一刻開始,你自己心中一直在默默地計算著時間,對嗎?”

何瑞的表情再度一變,他一句話沒說呢,就已經被韓道明看穿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先別急著反駁我。”韓道明再度微微一笑,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臉。

“人的情緒,會纖毫畢現的表現在自己的臉上,就像是現在的你一樣。”

“當我問出那個問題的時候,你的眉毛上揚,眼睛睜大,上眼瞼上升,你很驚訝?看來我說對了。”

韓道明一直交叉著的手指鬆開,然後輕輕敲擊著桌麵,那輕輕的叩擊聲,敲打了何瑞的內心。

“如果你真的有恃無恐,那你又為什麽對時間如此在意?你在等待著什麽?”

何瑞臉色不斷變幻著,但是沒有說話。

當你不想回答的時候,沉默是一種很好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