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道明曾經是整個江省最有名的心理學博士,被譽為江省有史以來的第一天才。

而現在,韓道明內心竟然產生了一種挫敗感,因為聖母像在唐雪身上施加暗示的這一招,實在是太驚豔了。

他可不是那麽輕易就會服輸的人,所以自然不可能就這樣放棄。

“催眠的事情後麵再說,你先和我說說你夢中的那些記憶吧。”

深吸了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的情緒後,韓道明又看著唐雪問道。

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唐雪每回憶起一段記憶,都可以讓他們對南溪鎮的了解增加一份,他們是要帶著冒死的決心進入南溪鎮的,每多一分了解,都能多一分生存的希望。

唐雪點了點頭,然後開始回憶起來。

“奇怪了,為什麽之前醒來的時候我還感覺那記憶很清晰,但是現在卻越發覺得模糊了?”

“就和做夢是一個原理。”韓道明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你的海馬體並沒有收錄你夢中的內容,所以你會開始忘記,而你的記憶在變得模糊,是因為你腦子裏麵的催眠暗示,那個暗示在讓你將那些記憶忘記。”

“也就是說,即便我記起來了,如果不把暗示解除的話,我還會再次將這些記憶忘記?”唐雪睜大了眼睛,這對她來說,簡直是一個殘酷無比的事實。

“沒錯。”韓道明點了點頭,雖然他也不願意接受,但是這就是事實。

“這應該就是聖母像留下來的後手了。”

“聖母像很清楚,他留下來的催眠暗示並不是完美的,你遲早會開始慢慢恢複起記憶,但是他還留下了後手,那就是即便你恢複了記憶,那些恢複的記憶隻能存在一段時間,就會因為暗示的原因,而再度消失。”

韓道明歎了口氣,說出了這個對唐雪來說,非常殘酷的事實。

“就像是一盤磁帶,你恢複的記憶就是磁帶當中的內容,會隨著時間而不斷消磁,最終再度消失,隻不過相比起磁帶消磁的速度,你的記憶消失的速度要明顯快得多。”

唐雪露出了非常痛苦的表情。

“那我應該怎麽辦?這種不斷回憶又不斷忘記的感覺,真的太令人感到難受了。”

“你需要做的,就是記錄,將你回憶起來的所有記憶都記錄下來,就算你的記憶真的再度消失,這些被你記錄下來的記憶,可以再度引導你重新恢複記憶。”

韓道明說著,從辦公桌的抽屜裏拿出來了一根錄音筆,然後遞到了唐雪的手中。

“我怎麽感覺,我現在像是被換患上了阿茲海默症的患者一樣。”唐雪從韓道明的手中接過了那根錄音筆,然後露出了一絲苦笑。

“放心吧,會有辦法的。”韓道明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這種事情不管是發生在誰身上,應該都是很憋屈的。

唐雪目光微微有些黯淡,但是並沒有多說什麽,她知道韓道明已經盡力了。

至少暫時,她的情況,並沒有一個很好的解決方案。

唐雪將那個錄音筆打開,然後擺在自己的麵前,開始向韓道明講述自己昨天晚上夢境當中的內容。

“夢境當中的具體內容,其實我已經記不清了,我隻記得,我們剛開始的時候,是出現在一個隱藏在山中,然後類似廢棄院落的地方。”

唐雪不僅僅是單純的描述,作為一個畫家,她一邊說著,還一邊拿著筆和本子,開始在上麵畫了起來。

如果隻是素描的話,那她畫畫的速度是非常快的,因為素描並不要求細節上的完美,隻需要畫出一個大致準確的輪廓就行。

她畫出來的那個院落,是隱藏在山間的,院落的麵積很大,有點像是弄農家樂一樣。

大門進去是一個巨大的院子,四周圍繞著很多的房子。

“你能夠想起來你們當時為什麽會出現在那個院子裏麵嗎?”韓道明一邊看一邊問。

唐雪搖了搖頭:“我剛一做夢,就出現在這個院子裏麵了。當時除我自己之外,還有三四個人,其中一個是看不清臉的聖母像,還有兩三個應該南溪鎮的人,年紀和當時的我差不多大,應該算是我的同伴。”

唐雪一邊回憶一邊說。

“那院落周圍沒有其他的房屋了嗎?其他的都是樹林?”畫中的信息實在是有些太少了,於是韓道明又問。

唐雪絞盡腦汁地想著,臉上閃過一絲痛苦的表情。

“不,好像並不僅僅隻是有這一處院落。”

說著,她將本子上麵的幾張紙直接就撕了下來,然後在上麵開始畫了起來。

韓道明並不是很懂畫畫,但是他看出來了,唐雪似乎竟那些紙當成了拚圖的一部分,在上麵不斷畫著,最終這幾張紙應該是可以拚湊成一副非常大的圖。

看來記憶當中的內容還算是比較清晰的,不然的話,唐雪也不可能像是畫地圖一樣畫起那麽多的細節。

畫了足足二十分鍾後,唐雪才終於將整幅畫的大致輪廓給畫出來了。

當她將那些紙全部拚湊在一起,湊成一張大地圖的時候,韓道明終於看到她記憶當中所處位置的全貌。

那並不僅僅隻是一座院落那麽簡單,從位置上看,那應該是在山穀的位置,在樹林之中,一個小村子遍布在其中,除了一條主幹道之外,可以看到零零碎碎的房屋。

最吸引韓道明目光的,是村子往下有一條巨大的河流,那條河流宛如一道天塹或者是溝壑一般,直接從山穀中央切下,將兩側直接分隔開。

而在河麵上,有一座巨大的斷橋。

是的,那座橋並不是完整的,而是已經斷裂的斷橋,河水看上去非常湍急,兩根鎖鏈懸掛在河麵上。

而在河對岸,是另一種山。

山頂處可以看到有一座像是教堂一樣的建築,再往遠處看,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屋子。

“這是……”韓道明眯起了眼睛。

雖然這隻是一副素描畫,但是畫上的這些景象,他卻感覺非常熟悉,像是曾經在哪裏見到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