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謀?”

聽到韓道明的這句話,謝韻直接了愣在了當場。

“沒錯。”韓道明點了點頭。

“我們之前一直都覺得李華來就是凶手,因為從現場的痕跡上看,可以確定這個案子是熟人作案,並且李華來有著充足的殺人動機。但是我們一直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李華來雖然是凶手,但這個案子,極有可能不止一個凶手。”

“為什麽這麽說,因為我們在思考問題的時候,總是會先入為主。這次也是一樣,當我們發現現場是熟人作案,並且找到了李華來的殺人動機,在審訊李華來的時候李華來表現出得很值得懷疑,所以我們就先入為主地認為李華來就是凶手。”

“即便是經驗再怎麽豐富的警察,在辦案的時候,也避免不了先入為主。我們先聽進去的話或先獲得的印象往往在頭腦中占有主導地位,以後再遇到不同的意見時,就不容易接受。就像是我們總是聽到街坊鄰居們說小區門口經常遊**的衣衫襤褸的人其實是一個人販子,所以當我們見到那個衣衫襤褸的人的時候,就會下意識地覺得那個衣衫襤褸的人就是一個人販子,從而對其敬而遠之,甚至是拳腳相向。但是實際上,那個衣衫襤褸的人很可能僅僅隻是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而已,但是我們因為先入為主,所以就將他當做了人販子。”

“而這次,也是先入為主的觀念誤導了我們,現場和李華來的種種表現讓我們先入為主地就認定他是凶手,從而忽略了他有同夥的可能性。”

“當我們認定李華來是凶手之後,我們需要糾結的問題就在於不在場證明,既然李華來是殺人的凶手,那不在場證明就一定是有問題的,因為他沒有分身術,不可能同屬出現在兩個不同的地方。可是不在場證明在我們的調查確認後,沒有絲毫的破綻,這就是使得整個案子陷入了一個死循環當中。”

“唯一的解釋就是他說的是事實,也就是說他並不是凶手,至少不是殺死了周倩的凶手。因為他不是凶手,所以在麵對我們審訊的時候,他才會表現得怎麽有恃無恐。因為他不是凶手,所以他的不在場證明才會沒有任何的破綻,因為當時他根本就不在現場,不管我們再怎麽調查,都不可能查出問題的。”

“李華來確實是殺人計劃的一環,但是他隻是一個吸引我們目光的幌子,而不是殺人凶手。當晚他的確不在案發現場,凶手是另有其人,而這個人和李華來是同謀。”

“如果這個案子是兩個人所為,兩人分頭行動,那麽所有問題都可以解釋,李華來是周倩的丈夫,他很清楚身為自己妻子的周倩每天的行程,所以可以製定一個完美的殺人計劃,隻不過殺人行動不是由自己完成而已。他們約定好了當天下午殺人的時間,至於那個所謂的藤先生的電話,恐怕也是一個幌子。我們原以為李華來接的那通電話是他自己自導自演的,是為了給他自己做不在場證明,其實恰恰相反,那通電話的目的是為了讓警方懷疑到他的身上從而,隱藏起有同謀的事實。”

“案發當天,兩人約定好李華來出門及回家的時間,李華來出門後,凶手便潛入死者家中行凶,從周倩給我打委托電話到我趕到周倩家的這段時間裏,中間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足夠行凶和清理現場。而李華來則去製造不在場證明,刻意在每次問路的時候詢問時間,另外也是在確認自己回家的時間。這樣強有力的證據完全可以推翻警方認定自己是凶手的事實,保護自己,也保護了凶手。”

謝韻聽完韓道明的講述後,陷入了深思。

緊接著,她抬頭看向了韓道明,但是她還沒有來得及開口,韓道明就已經看出了她的意圖。

“我想你應該是想問我在這個計劃中所扮演的角色吧?”

謝韻點了點頭。

因為整個案件的開端,就是韓道明被引誘到案發現場,然後被誤認為是犯罪嫌疑人。

“這個問題我之後會為你解釋的,我先繼續為你詳細分析這個案子。”

說著,韓道明深吸一口氣,然後向謝韻問。

“要證實李華來有同謀的可能性,首先我們需要確定李華來的同謀到底是誰,對方為什麽會甘願為了他殺人。”

“而可能性最大的,恰好正是看似與案子完全無關的文宇軒圍棋俱樂部。”

韓道明一邊說著,一邊喝了口茶。

“那個翡翠手鐲的鑒定結果出來了嗎?”

“出來了。”謝韻點了點頭。

“經過文物保護部門的專家鑒定後,可以確定那枚手鐲是一個新出土的文物,因為隻有一枚手鐲,所以暫時無法確定它的出土地點,不過經過推測,那手鐲至少有五百年的曆史。”

“果然和我們之前想的一樣。”韓道明滿意地點了點頭。

“之前我們就推測過,李華來保險業務員的工作,這不是一個幌子,實際上,他背地裏聯合文娛軒圍棋俱樂部的人,進行這古董文物的走私生意。”

韓道明想起了之前在俱樂部看到過的那些畫麵,那個被布蓋著的箱子,以及掉落在地上的泥土。

“一開始我們就好奇,以李華來的身份地位,他怎麽可能成為俱樂部的會員?而且他家裏的那些價值不菲的收藏是從哪裏來的?現在一切都可以解釋得通了。”

韓道明母光閃動著。

“李華來曾經自己親口承認過,自己和俱樂部的人有一些私下的交易,他通過收取傭金獲取巨額的收入。”

“現在看來,整個文宇軒俱樂部到底在幹什麽,已經很清楚了。文宇軒表麵上隻是一個高檔圍棋俱樂部,但是實際上,這個地方私底下進行了文物走私的勾當,而李華來應該是在其中充當著類似中介一樣的角色,負責替俱樂部的人將文物賣出去,從中收取巨額的傭金。而那些買家,十有八九就是外國人,因為文娛軒圍棋俱樂部是一個國際俱樂部,經常舉辦業餘國際賽事,經常和外國人接觸,現在看來,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要維持這樣一個俱樂部,每年都需要一筆不小的傭金,光靠會員們叫的會費和組織比賽的費用,恐怕完全不足以填補虧空,俱樂部到底靠什麽賺錢?自然是靠走私文物了。”

“像是那枚帝王綠翡翠玉鐲,如果走私賣去國外的話,你覺得能賣多少錢?”韓道明看著謝韻,然後問。

謝韻的表情微微一變。

“當時我問過那個專家,那枚玉鐲的價值,當時專家說那玉鐲的價值可以說是不可限量,也就是說,那玉鐲的價值是沒有上限的,本身那種品質的帝王綠玉鐲價值就很高,再加上它又是有曆史意義的文物,所以如果在國外進行拍賣的話,估計可以拍賣數千萬美金!”

“這就是李華來不擇手段要殺死周倩的原因。”韓道明輕聲哼了一句。

“這枚手鐲,應該就是這次李華來需要賣出去的貨物,而這次一旦成功,他就可以從中獲取大量的傭金。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周倩發現他的這個秘密。周倩是一個家庭主婦,她很少接觸到外界,大多數的時間都是在家裏麵,所以她很可能並不知道自己的丈夫,一直都在背地裏幹著這些勾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