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聖母像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韓道明忽然莫名產生了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自己竟然贏了?
而且贏得這麽簡單?
韓道明的心一下子又沉了下去,以他對聖母像的了解,比賽是不可能就這麽結束的。
如果僅僅這樣,他就可以將楊教練給成功解救的話,那也太簡單了。
“我贏得比賽了?但是我想要救走楊教練,應該沒那麽簡單吧?”韓道明眯著眼睛看著聖母像,然後直接就問道。
他可不相信聖母像會這麽好心,真的就這樣放他們走。
“贏得這次比賽,其實是為你們贏得了活下去的機會。”
聖母像說著,忽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座瞭望台上麵,都已經被埋滿了炸藥,並且這裏隻能上,不能下。”
“隻能上不能下?什麽意思?”韓道明皺著眉看著他,一時之間不明白他是什麽意思。
“今天,你們兩個之間,隻能有一個人可以活著離開這座瞭望台——如果剛才你在遊戲中輸給我的話,那你們兩個都會死,但是你贏了這場比賽,所以贏得了你們兩個當中其中一個活下去的機會。”
說著,聖母像緩緩走到了瞭望台的邊緣。
瞭望台很高,足足三百多米的高度,幾乎可以看到整個舊廠區的全貌。
“你們知道,這裏,曾經是整個宏源市,最輝煌的地方嗎?”
韓道明和楊教練都沒有回答。
楊教練是因為聽到他們兩個隻能活一個後,已經心如死灰,心中隻剩下恐懼之情了。
在楊教練看來,人都是自私的,雖然韓道明願意冒著生命危險來瞭望台上麵救他,他已經很感激了。但是,在現在的這種情況下,他是真的不相信韓道明會將唯一的那個生存的機會讓給自己。
因此,在楊教練的心中,自己基本上已經被判死緩了。
而韓道明則是不想回答聖母像,因為他並不知道宏源市的發展史,也不知道舊廠區的變遷。
“曾經,這座舊廠區養活了數萬人,是整個宏源市的象征,但是隨著時間的發展,這裏逐漸被荒廢,被拋棄,曾經的輝煌,變成了城市當中一個猙獰刺眼的汙點。”
說著,他又猛地轉過身,看著韓道明。
“你有沒有感覺,自己就像是這樣的,曾經的天才心理師,曾經整個宏源市心理學界最頂峰的存在,但是現在卻落魄至此。”
“我可不覺得我有絲毫的落魄。”韓道明冷哼了一聲,然後冷冷地說道。
“我們都是被這個時代所拋棄的人,所以,我給你的這次選擇,主題就是拋棄。”
說著,聖母像緩緩豎起三根手指。
“在十分鍾內,這張瞭望台上麵埋藏著的炸藥就會直接爆炸。相信我,我對炸藥的量,把控非常完美,隻要一爆炸,整個瞭望台都會被炸成粉碎,沒有人能夠活下來。”
雖然他話是這麽說,但韓道明卻沒有任何恐懼的表情。
“你現在也在上麵不是嗎?如果時間一到,你也要和我們一起被炸死不是嗎?一定有什麽自救的方法吧?都已經到現在的這種時候了,隱瞞這些,也沒有什麽意義了不是嗎?”
韓道明靜靜地看著他。
“你說的沒錯,雖然十分鍾後瞭望台就會爆炸,但是確實又讓人活下去的辦法,隻不過,我也說了,這次比賽的主題是拋棄,因此,在一些人活下去的同時,又一定會有人死。”
聖母像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了韓道明的麵前,戳了戳他的胸口。
“你贏得了剛才的遊戲,也就意味著,你贏得了這次選擇的權利——選擇讓人活下去,讓其他人死亡的權利。”
“怎麽選擇?”韓道明深吸一口氣,他的心中已經有了一些決定。
“這座瞭望台一共三百五十米,而現在就算你想要從樓梯上走下去,也不可能在倒計時的十分鍾之內走下去,你還在樓道當中的時候,炸彈就會爆炸。而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空中。”
說著,聖母像按動了一個按鈕,天上盤旋的幾個無人機忽然將一個東西扔了下來。
看到了那個東西後,韓道明的瞳孔猛地有一瞬間的收縮。
那是一個軍綠色的包裹。
“這是什麽?”韓道明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然後又看向了聖母像。
“能在十分鍾內離開瞭望台,避免被炸彈炸死的唯一方法,就是從這裏直接跳下去,這是一個軍用傘兵降落傘,是我們三個唯一的生存希望。隻有用這個東西,才有活下去的可能性。”
聖母像淡淡地說。
“降落傘最高安全高度為5000米,但大多數跳傘運動都是在7500米左右起跳的。通常意義下普通飛機跳傘的最低安全高度500米,軍用傘兵的降落傘的最低安全高度設計可能達到了300米。而戰鬥機彈射座椅在100米以上彈出還是能夠保證安全。”
“跳傘有安全高度的限製,分最低和最高兩個數值。最高安全高度是以人體承受大氣壓力的極限所規定,因為高度越高,空氣越稀薄、氣壓越小、溫度越低,人體生理就不能夠承受,通常認為最高安全高度為5000米。”
“而最低高度受限於降落傘的設計,考慮到降落傘的尺寸、打開的速度等因素,如果高度過低,降落傘很可能不會完全打開,從而影響安全,此外,綜合考慮飛行速度、跳傘方式等也有影響。曆史上有很多次飛行員為了人民群眾的安全而冒險在更低的高度跳傘。”
“我之前已經對今天的風向和天氣都進行過極其充分的研究,因此,利用這個軍用降落傘,可以完美地在這三百五十米的高度,完成最低跳傘高度。”
“也就是說,想要活下去,唯一的方法就是利用這個降落傘。”
“這會死的吧。”韓道明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普通人隨隨便便進行低空跳傘,稍不留神就是直接摔死的結局,你這算是什麽方法?”
韓道明所說的不無道理,低空跳傘一般在高樓、懸崖、高塔、橋梁等固定物上起跳,由於距離有限,打開傘包的時間隻有5 秒鍾,很難在空中調整姿勢和動作。隻有具備了豐富的高空跳傘經驗的人才能進行低空跳傘,但這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
要在五秒之內精準地打開降落傘,然後還要在極短的降落過程中找準落地點,對於一個完全沒有使用過降落傘的人來說,實在是太危險了。
“我……我有過低空跳傘的經驗。”
就在這時,楊教練忽然聲音顫抖地說。
確實,作為一個健身教練,他進行過一些極限挑戰,並不是特別奇怪的一件事。
此刻楊教練的目光完全鎖定在了那個降落傘上,作為這裏唯一的希望,他自然是不願意輕易放過的。
沒有人想死,楊教練自然也是這樣的。
他原本已經做好必死的準備了,但是現在又重新看到了新的希望。
“低空跳傘確實是非常危險,但是……這畢竟是唯一的希望,或者你可以試著看看,能不能在爆炸之前衝到樓下?我想,應該沒有人想要冒這個風險吧?”
聖母像說到這裏,轉頭看向了楊教練。
“你敢冒這個風險嗎?”
楊教練連忙搖了搖頭,開玩笑,要是爬到一半的時候,炸彈忽然爆炸,那豈不是必死無疑?
他可沒有自信,在爆炸之前就逃到樓下。
“所以,這就是我們唯一的希望,而現在,我將選擇權,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