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論,當時的他們,其實兩個人身上都有問題。

最本質的原因,還是因為應該是搭檔的兩人,因為這起案子,而變得生疏起來,彼此之間幾乎不交流。

何清因為南溪鎮的身份,所以幾乎不一樣對韓道明打開自己的內心。

而韓道明則將所有的問題都歸結到何清的勝負心上,所以兩人之間的誤會也就越來越深了。

其實如果兩人但凡可以沉下心來,相互談一談,或許結果都不一樣了。

那天晚上,何清應該是想在天台上和韓道明好好談一談的。

但是很顯然,因為案子的時候,韓道明已經對何清失望了,甚至不願意去見何清一麵,以至於,他失去了見何清最後一麵的機會。

第七案件,是王樹林時隔五年,真正犯下的第一起案件。

夜間二十一點左右,19歲的女學生王某歌舞廳回家途中,經過西郊醫院以南的居民樓附近時遭遇王樹林跟蹤尾隨,被其捅殺於一個公共廁所內,腹部中了三刀,其中兩刀刺中要害,當場死亡。

這次的這個案件,就完完全全是王樹林的殺人模式了。

也是王樹林五年來,第一次真正的作案。

在後來王樹林被逮捕之後,韓道明曾問過他,明明已經沉寂了五年,應該是打算要收手了才對,為什麽又會忽然開始作案呢?

而王樹林當時的回答,絲毫沒有讓韓道明意外。

“我原本已經打算要收手了,但是警察將一起完全不是我幹的案件安到我的頭上,媒體也沒有腦子地在新聞上大書特書,控訴我的罪行。這讓我非常不爽,我不害怕警察,我也不害怕上新聞,但是我不爽警方將不屬於我的罪名安到我的頭上,所以我要再次殺人。”

殺人犯殺人的理由往往是五花八門的,王樹林在第七起案件中殺人,僅僅隻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身份而已。

第七起案件的出現,也標誌著王樹林這個連環殺人犯,確實是再度出馬了。

整個宏源市都嘩然了,宏源市警方再度啟動了這個案件,再度建立了專案組來調查這個案件。

但是還是和以前一樣,因為證據不足,所以案情並沒有實質性的進展。

王樹林很聰明,他很清楚哪裏有就開始係統,很清楚從哪條路走有可能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所以他專門選擇了那些絕對不會暴露自己身份的路線,以保證自己的安全。

每一次作案,他的動作都很幹脆利落,殺了人就走,從來不在現場多做停留,也因此,他幾乎沒有在現場留下任何的證據。

殺人這件事情,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樣,一旦被開啟,就再也無法關上了。

從第七起案件開始,王樹林就再次開啟了自己的屠殺之路。

第一起案件結束之後,同年十一月份,他再度作案。

第八起案件的案發時間是夜間二十二點左右。

21歲的獨身女性張某下夜班途經西郊居民區旁的石橋時,忽然遭遇王樹林的襲擊,王樹林手持尖刀鎖喉要挾將其拖至橋頭暗處,隨即用捅其腹部4刀離去。

值得慶幸的是過橋的路人周某及時發現並將張某送往礦區醫院,因為搶救及時且未捅中要害,張某成為本案第二個幸存者,但就像第一個幸存者一樣,她也由於光線太暗和過度緊張,沒有看清楊樹明的長相。

兩次幸存者,都沒有看清楚王樹林的長相,這不僅讓人猜測,王樹林並不是直接就行動的,應該是有遮擋自己的麵容,比如說帶著口罩或者帽子。

不過,有了幸存者,就意味著有更多的線索。

通過對幸存者張某的詢問,警方初步判斷出了王樹林的作案模式。

王樹林會先對受害者進行跟蹤,然後通過偽裝接近受害者。

在所有的案件中,王樹林嚐試過偽裝成發傳單的人、迷路想要問路的人接近受害者,降低受害者心中的防暴,然後趁著受害者毫無防備的時候,直接捂住受害者的嘴,用刀對受害者進行捅刺,又或者是用刀將受害者引誘到一個陰暗的地方,然後再實施殺人。

王樹林很清楚如何精準掌握受害者的心理。

他並不會直接表明想要殺人的意願,一般情況下,他是會先用刀威脅受害者,讓受害者誤以為他隻是想要搶劫或者是性侵。

在麵對歹徒的時候,如果對方一開始就已經表達出了要殺人的意願,那受害者即便再膽小,也一定會拚死反駁,正所謂兔子急了也咬人。

凶手王樹林雖然有匕首,但是如果受害者拚死反抗的話,那他就算可以將對方殺死,也極有可能會引來其他人的關注,和對他來說,明顯就是非常不利的。

因為他的目的隻是殺人,過多的風險,是沒有必要承擔的。

如此一來,他會故意不表現出殺人的意願,轉移受害者的注意力。

人都是這樣的,隻要沒有被逼到絕境的時候,都不會想到破釜沉舟,而是想著息事寧人。

無論是搶劫還是性侵,相比起直接殺人,都不會讓受害者拚死反抗,因為拚死反抗,極有可能會導致直接遇到生命危險,而如果選擇接受的話,那反而有可能會得到安全。

正是因為掌握了人的這種心理,所以他絲毫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對方給殺死了。

這次也是這樣的,王樹林先將張某挾持到石橋下麵,然後對張某實施攻擊。

按理來說,已經犯下這麽多案件,王樹林應該不會失手才對,而他捅刺的那四刀,也確實是朝著要害刺去的,但是張某能夠活下來,確確實實是運氣使然。

在那個年代,健身行業剛興起,而張某恰好就是一個健身教練,為了保持自己的身材,她常年在自己的腰部裹著束腰帶,而正是因為這小小的束腰帶,給刀刃造成了一定的緩衝,導致刀刃沒有完全沒入到她的腹部當中,因此沒有造成內髒破裂。

其實,有了這個幸存者的口供,基本上就已經可以對犯罪嫌疑人進行初步的畫像了。

隻不過,當時的宏源市警方,並沒有將犯罪心理畫像運用到了刑偵手段當中,因此才導致在當時,沒有及時對凶手進行畫像。

第九起案件,是整個係列案件當中的又一個分割點。

也就是說,第九起案件結束之後,凶手又陷入了長達幾年的沉寂當中。

之所以最後兩次案件當中王樹林再次作案,和之前的原因一樣,第六起案件當中的那個真正凶手再度作案,並且警方再度將罪名安到了他的頭上,因此惹怒了王樹林,這才導致了王樹林最後的兩次作案。

也就是說,按照原本正常情況,早在第九次案件結束之後,王樹林就應該徹底收手,那應該是他最後一起案件,是因為第十起案件的原因,他才被迫再次出手的。

隻不過,如果沒有第十起案件當中的那個凶手,如果當初王樹林真的就在第五起案件結束以後,就徹底收手,不再犯罪的話,雖然受害者的數量會變少,但是,這也意味著警方將再也無法抓到王樹林。

這也意味著,所有的受害者,都將無法瞑目。

其中從第九起案件中,也可以看出和之前所有案件都不同的地方——這次的案件當中,受害者的身份,不再像之前一樣是女性,這次的受害者,變成了一個男性!

這是王樹林作案以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男性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