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清雖然是新人警察,但是韓道明和他合作的時候,他從來沒有在查案過程中因為任何的意外而手忙腳亂過。

他的冷靜和專業甚至讓韓道明一度認為所有的刑警都擁有這樣的高素質,畢竟一個新人都這麽厲害,其他有經驗的老警察,必不可能更差。

直到後來,與其他的警察合作過之後,韓道明才知道,何清是新人當中的一個特例,即便是在那些經驗豐富的老警察中,也很少有人能夠做到他這種程度的。

隻有經曆了很多東西的人,才會積攢下這樣的經驗。

何清明明處於年輕氣盛的年紀,但是卻表現出了飽經滄桑後的老成,韓道明曾經一度不理解他過去到底經曆了什麽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而現在,他心中也終於獲得了答案。

每一個從南溪鎮離開的人,都會表現出異於常人的特征。

無論是唐雪,聖母像,還是何清,他們都與正常人不同,而他們又都來自南溪鎮。

正是因為何清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表現出了遠超韓道明期待的優秀,所以韓道明曾經一度認為,何清永遠不會犯下任何的錯誤。

直到那一次,直到那個案子的出現,何清犯下了一個最不應該犯下的錯誤。

如果不是因為韓道明及時發現這一點,並且製止了他,那何清就會徹底釀成大禍,並且走向一個永遠都無法回頭的深淵。

那是一切悲劇的開始,讓事情走向了不可控製的方向。

那是韓道明最不願意回想起來的過去,因為隻要一回想起那件事,韓道明就會陷入深深的糾結和自責當中。

他無法原諒何清犯下的錯誤,但是又因為自己的不原諒,間接導致了何清的死亡,而感到深深的愧疚。

那是在四年前,何清案件發生的前一個星期所破獲的一個案子。

那是一起曾震驚了整個宏源市的連環殺人案件。

凶手是當時宏源市的一個下屬縣人,在宏源市以及周邊地區連續作案,犯下了罄竹難書的連環殺人案件。

他的作案時間持續了整整十幾年的時間,中途沉寂了不少,一直到四年前才再度作案,被韓道明和何清聯手破獲。

罪犯王樹林一共作案十二期,其中導致九人死亡,隻有三人幸存。

在四年前,他在一年的時間內,一共作案三起,這才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而當時韓道明和何清剛剛合作,並且已經嶄露頭角,上麵有意檢驗一下兩人的合作效果,於是便讓兩人來跟蹤調查這起案件。

現在就先來回顧一下這整個案件。

案件發生於四年前,也就是二零一七年。

王樹林連環殺人案件,最開始進入到韓道明和何清的視野當中,是在一七年一月的時候。

二零一七年中午,43歲的女士郭某在回家途中失蹤。

因為她每天都會有固定的下班時間,但是當天她並沒有回家,並且電話也打不通。

她的丈夫非常擔心自己的妻子出事,於是就打電話報警。

一開始警方接到報案的時候,並沒有太過在意,畢竟郭某失蹤時間並沒有超過二十四小時,從程序上來說是無法立案調查的。

即便可以立案調查,也隻是將其當做失蹤案而已。

宏源市這樣的城市,每天都會接到各種各樣的失蹤案,其中真正的失蹤是很少的,大部分失蹤者最終都會自己回家。

但是,警方的大意,導致了悲劇的產生。

在三天後,警方再度接到報案,於宏源市的一處郊外內,有人發現了一具屍體。

屍體是被一個流浪漢發現的。

凶手先將受害者的屍體進行了分屍,然後又將屍體塞到了一個巨大的行李箱當中,然後將行李箱拋棄到了郊外。

流浪漢在撿垃圾的時候,發現了行李箱當中的屍體。

行李箱當中隻有受害者的軀幹部分,四肢部分和頭部部分依然不得而知。

於是警方對周圍的地點進行了排查。

韓道明和何清接手了這個案件之後,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在第一時間對這起案件展開了調查。

郭某是遭人殺害無疑,她的屍體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破壞。

經過法醫鑒定,最終確定她在死前曾經有被束縛的痕跡,並且死前應該是遭受過某種虐待。

在這個案子上,韓道明和何清第一次產生了分歧。

韓道明是從犯罪心理學的角度去想,試圖對犯罪嫌疑人進行心理畫像,然後根據畫像的內容去進行排查。

但是何清似乎敏銳地從中嗅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氣息,他認為凶手並不僅僅隻是單純的暴虐或者是心理扭曲。

凶手在處理屍體的時候,非常的冷靜,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有很強的反偵察能力。

於是何清就懷疑凶手是一個連環殺人案,極有可能不止犯下這一次案件。

對於何清的猜測,韓道明一開始其實是反對的。

因為沒有任何的證據可以證明犯罪嫌疑人是一個連環殺人犯,如果朝著這個方向去調查的話,極有可能會走向一個錯誤的方向。

當時韓道明在團隊當中是占據了主導地位的,所以韓道明的話,成功說服了何清,讓其暫時放棄了連環殺人案件的方向。

經過一番犯罪現場還原側寫,以及對凶手的畫像之後,韓道明成功推演出了當時的案**況。

最後將凶手抓到後,事實證明,實際情況和當初韓道明的側寫結果是非常接近的。

凶手王樹林提前幾天就已經盯上了受害者郭某,並且一直都在暗中跟蹤著受害者,對受害者的居住地點進行了蹲點調查。

之後,王樹林成功等到了郭某獨自一人回家,然後將回家途中的郭某挾持入家,隨後將郭某捆綁,對其實施了虐待,最後將郭某捅死,實施了虐屍行為:

——用刀捅刺其下體;

——劃臉;

——剖腹割胸;

——碎屍;

在被囚禁起來的這段時間內,郭某遭到了慘無人道的對待,最後才被以一種極其殘忍的方式,虐待致死。

在郭某屍體第一次被發現的三天之後,王樹林再次將碎屍分次拋出,不過因為韓道明已經提前圈定了凶手的拋屍範圍,所以這幾次都很快就找到了屍體,隻不過沒有抓到凶手。

這起案件讓宏源市的恐怖氛圍達到頂點,路邊警察到處都是,為了防止命案繼續發生,警察不間斷的在這一地區夜巡值班,路燈也安了不少,巡防隊員們每3人負責10米地段,住在該地段的所有女性成了保護重點,可以說為了以防萬一,甚至可以說已經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韓道明和何清用了各種方法想要找到凶手,但是始終因為線索不足,案情沒有辦法繼續推進。

就在連韓道明都認為這個案子即將成為一起懸案的時候,在宏源市西郊老城區附近,再次發生了一起凶殺案件。

同年四月份左右,上一起案件的影響才剛剛因為時間原因而消退了不少,再次震動人心的案件,就發生了。

26歲的年輕女性唐某在下夜班回家途經西郊城中村時,遭遇王樹林跟蹤尾隨,並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被其連續捅刺腹部數刀,當場死亡。

韓道明他們在現場進行勘察的時候,除了散落一地的虛假小廣告之外,並沒有發現其他的痕跡。

沒有虐待,沒有拘謹,這次是目標明確地襲殺,凶手挑選了沒有監控的路段進行潛伏,當唐某出現以後,先是以發傳單作為偽裝接近目標,然後毫不猶豫地實施了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