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引爆他們的情緒,這才是我要做的,因為一旦情緒被引爆,他們就徹底無法做到保持冷靜。”

韓道明轉頭看著天空,此刻天空顯得有些陰沉,按理來說,這個結界,應該不會有陰天才對的。

“因為那些老舊小區改造工作人員的出現,石磊和梅蘭的心中,本身就已經非常緊張了,如同驚弓之鳥一樣,始終處於神經緊繃的狀態。而這個時候我的出現,就會讓他們徹底無法保持淡定。”

“當那些老舊小區改造工作人員出現的時候,他們其實就會想自己是不是已經暴露了,到底該怎麽樣逃跑,他們會在心裏麵想無數的後路,可就像我剛才所說的那樣,他們已經是走投無路了。”

“他們本身就是逃犯,又殺了那麽多人,這些都是板上釘釘的罪名,一旦他們藏匿的位置被發現,他們能夠逃脫的可能性無限接近於零。”韓道明說著,用手比了一個零的手勢。

“就像是溺水的人會不顧一切地揮舞著手臂,想要抓住身邊的一切東西,從而獲取生存的希望一樣,走投無路的他們,也會下意識地去抓住能夠找到的一切希望。”

“而我就是他們的那個希望。”

韓道明伸了一個懶腰。

“在他們的眼裏,我是什麽人?”

“那天晚上是因為我的出現,所以他們才警覺起來,選擇連夜離開。而他們剛走,他們的老窩就被警方給抄了——就算他們再傻,也應該能夠想到我是和警方有關係的。”

“所以他們會將所以的怨恨,全部都傾注到我的身上來。”

“正所謂仇人見麵分外眼紅,他們本身就已經是驚弓之鳥了,又見到我再次出現在西郊後,他們心中的恐懼和懷疑就會更加嚴重。”

韓道明看著王皓:“我們在查案的時候,要學會站在犯罪嫌疑人的角度去思考,去思考如果我是他們的話,在麵對這種情況下,能夠想到的辦法是什麽?要用什麽樣的方法來進行自保?隻有站在他們的角度去思考,才能夠最精準地掌握他們的內心。”

“如果我是他們的話,當我看到這個將我們辛辛苦苦構建了五年的安全屋給直接搗毀,導致我們隻能逃亡,並且已經走投無路的罪魁禍首出現的時候,我的心中,一定會失去所有的理智,隻剩下憤怒。”

“憤怒會吞噬一個人心中所有的理智,所以他們會對我出手,企圖將我殺死,或者是拿我當人質。”

韓道明非常確定地說道。

“相比起殺我,拿我當人質的可能性是最高的,因為殺了我的話,除了泄憤以外,沒有任何的性價比,而如果是拿我當人質,那他們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可以逃脫的。”

“而我需要做的,就是去冒這個險,用我自己作為誘餌,將他們引誘出現,然後……我們裏應外合,將他們徹底給製服。”

“不行!”

王皓非常堅定地搖了搖頭。

“這實在是太危險了,我不能讓你去冒這樣的風險。”

“你也知道他們兩個現在是非常恨你的,一旦他們抓到了你當做人質,那你極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為了抓住他們,而讓你自己身陷囹圄,這不是我願意看到的。”

“他們兩個不是一般的犯人,他們擁有其他罪犯所沒有的敏銳,僅僅隻是我的出現,他們就寧願放棄自己苦心經營五年之久的安全屋,從這裏就可以看出,想要抓住他們,絕對不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

“目前為止,這是我能想到的,最簡單的方法。我雖然會以一種毫無防備的狀態出現在他們身邊,但是我身上還是會帶著一些用於自保的武器,一旦我麵臨生命危險的時候,我就會進行反抗的。”韓道明見王皓還是一副擔心自己的樣子,於是又說道。

“真的有必要做到這一步?”王皓眉頭緊皺著。

“一旦你進入西郊,就再也無法回頭了,西郊裏麵的情況實在是太過複雜了,我是無法保證你的生命安全。裏麵的一切都是未知的,你會經曆什麽,他們會在什麽時候出現,你會不會出現生命危險……一切都是未知的,一切都是不可猜測的。”

“正是因為一切都是未知的,所以才要試試看了。”韓道明但是看起來非常淡定,沒有任何的擔心。

“那可是幾十條人命啊,就這麽被他們給無情地剝奪了……”韓道明目光忽然就沉了下去。

“難道我們就這樣看著?不可能的,這些賬,總是要和他們算一算的,不管是為了我們自己,還是為了那些被他們所殘害的無辜的人,哪怕是冒險,也必須要讓他們受到法律的審判!”

這些王皓說不出話來了。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韓道明拍了拍他的肩,故作輕鬆地說道。

“我還沒有找到聖母像,我還沒有弄清楚何清被害的原因,我心中的疑惑都還沒有解開,我怎麽可能就這樣死了呢?”

過了好一會兒,王皓才終於下定決心,點了點頭。

“我會隨時和你保持聯絡,一旦你那邊出了事,我就會在第一時間對你展開救援行動。”

說著,王皓的眼中,難得的閃過一絲狠戾。

“一旦他們出現無可控製的情況,你就想盡一切辦法引導他們接近西郊的外圍,到時候我會對他們立即實施強製措施,對你實施救援行動。”

“在必要的情況下……”韓道明隱隱約約明白了。

“我會將他們就地擊斃!”王皓沉聲說。

“原來是這樣嗎?”韓道明恍然大悟。

“你已經在西郊周圍埋伏狙擊手了嗎?”

“對於這次的案件,已經引起了上麵的高度重視,就算將他們擊斃,也不允許讓他們再次成功逃離。”王皓的臉色非常凝重。

“這是我們的背水一戰了,道明。”

韓道明點了點頭,深吸了一口氣。

“放心吧,我會在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將他們引出來的。他們已經沒有任何的退路了,等待著他們的,隻會是一個結果。”

“要麽迎接法律的審判,要麽迎接狙擊手的子彈!”王皓沉聲說。

“他們應該慶幸,自己是活在了現在的這個時代,如果是在古代的話,以他們的罪行,至少要被千刀萬剮!”

“千刀萬剮又怎麽樣?就算再怎麽對他們實施酷刑,也無法喚醒他們心中早就泯滅了的良知,也無法讓那些死去的受害者們,重新活過來。”

韓道明的眼中,湧動著淡淡的悲傷。

“人命不是冷冰冰的數字,每一個人的死亡,都是極其沉重的,都代表著一個家庭的破碎,代表著一段人生的終止。”

“因此,我們所麵對的,也不僅僅是一個凶殘狠毒的罪犯。”

“我們需要做的,是為那一個個,因為他們而永遠劃上終止符號的那一段段人生,去為那些受害者們,討一個公道!”

這番話,如果從其他人的嘴裏麵說出來,或許會顯得有些太過大義凜然,但是從韓道明口中說出來,卻並不會給人這樣的感覺。

那是因為他的眼神當中,充斥著一種悲天憫人的情緒,以及一種難以用語言來形容的堅定。

人的情緒是具有感染力的,因為人是擁有共情的。

連一旁的王皓,都被他的這種情緒所感染了。

“你說的對,我們要做的,並不僅僅隻是解決一件案子,而是為那些受害者們討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