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怎麽樣？”唐雪轉頭看著他，臉上沾著紅色的顏料，像是在她精致的臉上染上了刺目的血液。
“這是我最優秀的一幅作品。”
韓道明沒有說話，因為他現在已經被震驚得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
“這幅畫……是你自己獨立畫出來的？”
沉默了許久後，韓道明才緩緩回過神來，他深吸了他一口氣，然後非常嚴肅地問。
他的表情非常嚴肅，語氣也非常嚴肅，絲毫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唐雪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這麽問，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不知道為什麽……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和你描述，我在畫這幅畫的時候，心中總會有一個聲音，在告訴我，我應該這麽畫。”
“我不知道這個聲音是從哪裏來的，但是這個聲音推動著我，讓我畫出了這幅畫。”
“這怎麽可能？”韓道明心中還是震動不已。
麵前的這幅畫，正是韓道明無比熟悉，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忘記的——染血聖母像！
隻不過，相比起之前那些照片中的染血聖母像，唐雪所畫出來的這幅畫中，帶著很多藝術的色彩，畫中的人物也顯得有些扭曲。
但是即便如此，韓道明還是可以清楚地認出這幅畫。
被鮮血所沐浴的女人，懷抱著象征著善良和純潔的嬰兒，這樣的構圖，他永遠都不可能會忘記。
唐雪不可能是無緣無故靠自己畫出這幅畫的，而她自己也說了，有一個聲音在推動著她創造了這幅畫。
而這幅畫是她從幾個月前就開始畫的，這意味著一件事——那就是唐雪，曾經見過聖母像！
一想到這裏，韓道明就感覺自己整個人一下子就激動了起來。
他一直在尋找聖母像，但是始終無法找到任何聖母像的蹤跡，如果說唐雪見過聖母像的話，那韓道明極有可能從她的身上找到突破口。
自從四年前何清案件以來，他一直是被動地站在聖母像的對立麵，一直找不到反攻的機會，而現在，這個機會，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你好好想一下，你腦海裏麵的那個聲音到底源自於何處？”
韓道明上前一步，走到唐雪麵前，然後非常認真地問。
“為什麽這麽問呢？”唐雪看著韓道明，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因為這幅畫中的這個畫麵，我不止一次地見到過！”韓道明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
唐雪歪著頭看著韓道明，還是不解。
韓道明忽然反應過來，然後從手機裏麵翻出了染血聖母像的照片，然後給唐雪看。
“你一定看到過這張照片的，你好好想一想，你到底是在哪裏看見過？”
韓道明顯得很是著急，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而唐雪在看到這幅畫以後，也愣住了。
“怎麽可能？為什麽這張照片會和我的這幅畫那麽像？”
“你仔細想想！”韓道明忽然伸手抓住了她肩膀。
“這張照片和一個人有關，你一定是見過那個人的，不然的話你不可能畫出這幅畫，你再仔細回憶一下，一定要想起來啊！”
唐雪後退一步，然後忽然蹲下，用手捂著自己的腦袋，表情很痛苦。
因為唐雪有眼中的精神分裂，所以很多的時候，她的記憶都不是連續的，而是像碎片那樣斷斷續續的。
她正在試圖整理自己那些碎片化的記憶，這是一個極其痛苦的過程。
韓道明想要幫她，但是韓道明沒有辦法幫她，韓道明隻能在心中默默祈禱，祈禱她可以想起來。
“嗤……嗤……”
唐雪將手緩緩放下，她的額頭、後背全部都是冷汗，臉色也變得越發蒼白，口中不斷喘著粗氣。
韓道明靜靜地看著她，也沒有催她。
緩了好一會兒後，她才抬起頭，和韓道明對視著。
“想起來了嗎？”韓道明在她麵前蹲下，目光和她保持平視，然後問。
“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麽我知道你是韓道明，為什麽當時我會去你的偵探事務所……”唐雪嘴唇動了動，然後輕聲說。
“有一個男人來找過我，我記不清他是什麽樣子了，我隻記得他是一個男人……他讓我來找你，他說你一定可以幫我的。”
韓道明皺著眉。
聖母像讓唐雪來找自己？
為什麽？
這是什麽圈套嗎？
還是說唐雪的身份有什麽特殊的？
“那個男人給我的感覺特別熟悉，我想不起來，但是我一定不止一次見過他了。”唐雪一邊說著一邊擦汗。
韓道明心中既驚喜又失望。
驚喜的是唐雪確實和聖母像有某種聯係，失望的是很顯然，唐雪現在已經忘記了這種聯係。
“你確定是他讓你來找我的嗎？”韓道明再次確認。
唐雪點了點頭。
“雖然我的記憶經常出錯，但是這個我還是能確定的。”
“他為什麽會讓你來找我？他到底想要做什麽？”韓道明心中越發疑惑了。
“他是誰？他和你之間是什麽關係？”唐雪好奇地看著他，然後問。
韓道明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誰，他到底想要幹什麽，我隻知道，他不是一個好人。”
“是嗎？”唐雪點了點頭，不說話了。
“其實我更好奇的還是你。”韓道明看著唐雪說。
“我？”唐雪眨了眨眼睛。
“我有什麽可好奇的？”
“他為什麽會盯上你，但是又沒有傷害你？這不符合他的風格。”韓道明繞著唐雪仔細觀察著，想要看出唐雪特殊的地方。
可是無論怎麽看，唐雪都隻是一個長相漂亮的女人而已。
如果非要說她和一般人有什麽區別的話，那就是她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症。
“那個人很危險嗎？”唐雪終於忍不住問。
“非常危險！”韓道明確定地說。
“和他有過接觸的人，都會有生命危險，至少至今為止，從來沒有人活著見到了他的真實模樣，既然你已經被他盯上了，那證明你也會有危險，放心吧，我會幫助你的。”
唐雪盯著他，然後忽然笑了。
“你笑什麽？”韓道明不解。
“你看起來似乎很緊張？”唐雪微笑著看著他。
“你是在關心我？你在怕他？”
韓道明愣住了，然後冷哼了一聲：“我不可能會怕他的！我一定會贏他的！”
“至於關心你，你現在是我的委托人，同時從你身上我有可能得到一些關於他的線索，所以我必須要保證你的安全。”
“嘴硬！”唐雪笑了。
韓道明扭過頭，不看她了。
“記住了，一旦想到任何關於那個人的事情，就在第一時間告訴我。”
說完，韓道明就朝著唐雪的房間走去。
“都不問一聲，就進女孩子的房間，這不太好吧。”唐雪在他的背後吐了吐舌頭，然後說。
“雖然很冒昧，但是我要做的，僅僅隻是找到真相，不包括照顧你的情緒。”
韓道明的態度，不起剛才，明顯是要冷漠了許多。
“害羞了。”唐雪嘿嘿一笑，頓時看穿了韓道明的偽裝。
韓道明轉過頭，眼中閃過一絲羞赧。
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清了清嗓子，然後走進了唐雪的房間。
和外麵客廳的雜亂不同，唐雪的房間顯得很正常，就是一個正常的女孩子的房間，並沒有什麽特殊的。
走進了她的房間後，韓道明也絲毫沒有放下警惕，而是仔細觀察著周圍。
就在這時，他忽然發現在房間的天花板上，似乎有什麽東西。
“這是……”他緩緩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