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李兵案件開始,已經過去了一周的時間。
因為對於那個組織的調查依舊沒有什麽實質性的進展,所以李兵案件隻能草草結案,調查工作也陷入了僵局當中。
而韓道明這邊,則是一直將所有的重心都放在對聖母像的調查上。
聖母像口中的那個比賽,到現在依然沒有任何的線索,除了楊教練最後打來的那通電話以外,韓道明再沒有得到任何相關的線索或者情報。
他當然不可能就這麽被動地等著,聖母像的目的到底是什麽暫時不得而知,但是韓道明心中很清楚對方是衝著自己來的,如果隻是被動的等待,那隻會被對方玩弄於鼓掌當中。
所以韓道明也想了很多的辦法想要找到突破口,隻不過依然沒什麽進展。
聖母像實在是太神秘了,除了那張照片以外,他再沒有留下來過任何的線索。
而在漫長的一個星期的等待後,韓道明的事務所裏麵,迎來了一個神奇的委托人。
那是一個女人,看起來應該是二十五歲左右,長相很漂亮,是屬於那種的大街上回頭率很高的類型。
隻不過,這個女人看起來精神狀態似乎並不是很好,明明並沒有化妝,但是卻臉色蒼白,嘴唇也沒什麽血色,黑眼圈很重,看上去應該是受到了什麽驚嚇的樣子。
女人從進入到事務所開始,一直到坐在韓道明麵前的時候,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就像是一個在街上遊**的孤魂野鬼,隻不過是不小心進入了韓道明的事務所裏。
當時韓道明正在看書,忽然一抬眼就看到一個臉色蒼白的女人站在桌子前,如果不是大白天的話,估計真的會被嚇一跳。
這個女人應該有一些精神上的問題,當看到這個女人的第一眼起,韓道明就可以確定這一點。
韓道明本身就是從事心理學方麵研究的,一個人的精神狀況到底怎麽樣,他連問都不用問,基本上一眼就可以直接看出來了。
他之所以敢肯定這個女人有精神方麵的問題,並不是因為這個女人看起來又是臉色蒼白又是黑眼圈很重的樣子,而是因為眼神。
要判斷一個人的精神狀態,最重要的就是看對方的眼神。
都說眼睛是人心靈的窗戶,很多時候,通過觀察一個人的眼睛,就可以完全窺探到對方的內心了。
說實話,在看出這個人有精神方麵的問題後,韓道明一開始的時候,並不想接受對方的委托。因為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說出來的話,怎麽能當真呢?
很多時候,很多的精神病並不知道自己正處於犯病的狀態,他們的世界觀、人生觀和正常人都是有區別的,他們眼中所看到的東西,和正常人也不一樣。
如果是精神分裂的話,在發病的時候還極有可能伴隨著幻聽和幻覺等一係列症狀,接受他們這些人委托,無異於是給自己自找麻煩。
因此,韓道明讓那個女人坐下之後,說出的第一句話並不是詢問她來這裏的目的,而是:“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但是我想,比起來找我,你更需要的是找一個醫生。”
聽到了韓道明的這句話後,對方並沒有露出驚訝或者是震驚的表情,而是緩緩抬起頭,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韓道明。
韓道明不知道該怎麽去形容那種眼神,那是一種淡定中又帶著一絲疑惑的眼神,似乎在疑惑為什麽韓道明會說出這樣的話。
在那個女人保持沉默以後,韓道明也陷入了沉默,和她保持著對視。
韓道明心中很好奇,很好奇這個女人到底想要做什麽,又或者說,她來這裏到底是為了什麽。
如果是換作一般情況的話,韓道明或許並不會對這樣一個舉止奇怪的客人如此有耐心,但是這一次不知道為什麽,麵對這個女人的時候,韓道明卻並沒有絲毫不耐煩的感覺。
僅僅是因為這個女人長得很漂亮?至少在韓道明自己看來,並不是這樣的,他並不是那種會因為一個人的外表,而就影響自己判斷的人。
還是因為對方的眼神。
盡管那個女人表麵上看起來很正常,但是她的眼睛裏,卻充斥著一種極其特殊的情緒。
如果要讓韓道明去形容的話,那就是混亂。
恐懼、淡定、疑惑……那是一種由多種情緒混合在一起,相互融合但是又無比割裂的眼神。
一種令韓道明很好奇的眼神。
因為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眼神,並且他很好奇,到底是怎麽樣複雜的一種精神世界,會誕生出這樣的一種眼神。
雖然當初韓道明因為何清案件而選擇了辭職,但是自始至終他都從來沒有放棄過心理學,他依然對心理學保持著濃厚的興趣,依然沒有放棄過研讀心理學方麵的書籍。
而像他一樣對心理學有著濃厚興趣的人,麵對這樣一個精神世界很複雜的女人,自然也會產生濃厚的興趣。
因此,韓道明和她靜靜地對視著,觀察著她。
當女人第一次開口的時候,所說的話,有些出乎了韓道明的意料。
“我懷疑……我家對麵發生了一起命案。”
對方並不是像孤魂野鬼一樣遊**著來到這裏的,而是帶著非常明顯的目的性來的。
“命案?”韓道明坐直了身子,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你所說的命案,指的是凶殺案?”
女人點了點頭,並且向韓道明介紹了一下自己。
從她的介紹當中,韓道明知道了她的名字叫做唐雪,她的職業是一名畫家,從事藝術創作的。
搞藝術創作的人或多或少精神都有點問題,其中最明顯的就是梵高。
作為全世界最有名的畫家,梵高的一生經常為人津津樂道,而他生命後期的精神失常以及最後的隕落,也讓很多人唏噓不已。
在梵高疾病診斷假說,占據主流的觀點的是三種疾病:孤獨症、精神分裂症和雙相障礙。
而其中最符合梵高本人的,就是雙相障礙。
雙相障礙屬於心境障礙的一種類型,指既有躁狂發作又有抑鬱發作的一類疾病,臨床表現按照發作特點可以分為抑鬱發作、躁狂發作或混合發作。
通過梵高友人的講述,梵高情緒的不穩定性、焦慮及酒精濫用,存在自殺觀念。
他曾在信中寫道:“在別人眼裏,我是什麽樣的人。我是一個沒有身份的人,一個怪異的存在,一個不合群的人,一個沒有社會地位、比最卑微者更卑微的存在。”
有時他表現為易激惹,自負自傲,行為較莽撞。
他給弟弟提奧的信寫道:“每個人心裏都有一團火,路過的人隻看到煙,但總有一個人,總有那麽一個人能看到這火,然後走過來,陪我一起。我在人群中,看到了他的火,我快步走過去,生怕慢一點他就會被淹沒在歲月的塵埃裏。”
而這些舉動,都符合雙相障礙的診斷標準。
不僅是梵高,似乎搞藝術的人,很容易就會患上精神類疾病,這也許是因為藝術從業者的內心世界都比較複雜的原因。
隻不過,比起唐雪的職業,更讓韓道明感興趣的,顯然是她所說的話。
“你說你認為自己家對麵發生了一起命案……你是親眼看到了嗎?”韓道明注視著她的眼睛,然後問。
“對,我認為我應該是親眼看到了。”唐雪點了點頭。
她的目光非常堅定,韓道明並沒有從中看到撒謊的痕跡,顯然,她對於自己的話有一種充足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