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哧……”
冷清的大街上,一個男人慌慌張張地從巷子裏跑出來,一邊跑一邊眼神驚恐地不時回過頭向後望去。
街邊停著一輛出租車,司機正把腿翹到方向盤上,靠著椅子用手機刷短視頻。男人氣喘籲籲地在出租車旁邊停下,然後一把拉開了後座車門坐了進去。
“喂,你幹什麽呢!”司機被這個不速之客嚇了一跳,正準備開口罵,男人從兜裏掏出幾張一百元的鈔票扔了過去,然後直接躺了下去,躲在車門後麵。
“別說話,別有任何動作,幹你自己的事情!”男人躺下去後叮囑道。
司機接過錢以後,臉上都笑開了花,連忙殷勤地點了點頭,繼續躺回去,像個沒事人一樣玩手機。
過了幾秒,一群紋著身,像是混混模樣的人從男人之前跑出來的巷口裏衝了出來。
“人呢?去哪裏了?”領頭的那個人四下望了一眼,沒有看到男人的蹤跡後,氣急敗壞地向身後的同伴喊道。
“不,不知道啊林哥,剛才還跟著的,怎麽一轉眼人就不見了?”一個小混混撓了撓頭,眼神透露出疑惑。
“媽的,找了他那麽久,好不容易逮到了,居然給他跑了?”林哥恨恨地說。
“喂,那個出租車司機,剛才見到一個男人從這裏跑走了嗎?”林哥走到出租車前,用力敲了敲司機的玻璃,問道。
男人躺在後座,一動也不敢動,生怕發出聲音吸引到他們的注意力。
“看見了,穿著黑衣服,大概三十歲左右是吧?”敢開夜車的司機顯然不怕這些小混混,無精打采地指了指前麵的一個路口:“從那裏跑了,我說你們是黑社會吧,怎麽著……大晚上的準備找人麻煩?”
司機一邊說著一邊拿出手機佯裝打電話。
林哥臉色一變,連忙拿出一包煙遞了過去,訕笑著說:“我們怎麽可能是黑社會呢?想多了,那個人是我的朋友,欠了我錢不還。”
司機也沒接煙,點了點頭就不說話了。林哥見狀,衝身後的手下們點了點頭,一夥人繼續向前追去了。
“多謝了。”林哥一夥人走後,男人從後座爬起來,長長地舒了口氣,然後向司機感謝道。
“收了你的錢,沒什麽好謝的。”司機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不過兄弟他們幹嘛追你,這些人我認識,城北地下賭場的小混混,你不會真的欠他們錢了吧?”
男人搖了搖頭,眼中也露出一絲迷茫:“不,我完全不認識他們。”
男人就是明西,他的確不知道這夥人為什麽要找自己,但顯然不會是什麽好事。
半個月前,他像以往一樣天天泡在網吧和麻將室裏,因為打麻將輸了很多錢,所以他就提前離開回家了。當晚睡覺的時候,他突然做了一個夢,夢見了六年前的那件事,那件事雖與他無關,但他卻親眼目睹了所有的過程,並且還收了一打筆封口費。
六年來這是他第一次夢見那件事,夢境中一直有黑霧籠罩著天空,醒來後他一直感到莫名心悸。他感覺這不是一個好兆頭,於是便開始低調行事,不再隨便去街頭亂晃了,果然,前幾天森鑫房產承包的工地裏發生了一起命案,死的兩個人都是與那件事有關的人。
他感覺自己的預感是正確的,於是開始刻意隱藏自己的行蹤,一直到最近幾天,他發現有人在調查自己,並且那些小混混也在找自己。他已經很小心謹慎了,但還是被他們發現了,不過幸好他遇到了這個司機,躲過一劫。
“無緣無故那些家夥幹嘛追你?”就在明西發呆時,那個司機點了根煙問道。
“你知道森鑫房產嗎?前段時間他們老板死了,雖然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抓我,但似乎是與這件事有關。”明西說。
司機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再問。
突然車裏的對講機響了起來,從裏麵傳來一個男人驚恐又興奮的聲音:
“老張,城郊那邊的新月別墅小區知道嗎?剛才我看見很多警車開了進去,我問了一下保安,聽說裏麵死人了,死了好幾個,其中一個就是咱們市最大的那家房地產森鑫房產的老總王統,聽說前幾天他們另一個老總才死,沒想到今天又死一個!”
司機目瞪口呆地回頭看著明西,此刻明西的臉色無比蒼白,眼中隻剩下恐懼。
“能……帶我過去看看嗎?”明西深吸一口氣,然後向司機問道。
司機愣了愣,然後訕訕地說:“那地兒可剛死人……得加錢。”
…………
當王皓和韓道明兩人一同趕到新月別墅小區時,王統情婦家的那棟別墅門口已經圍滿臉不明情況的群眾們。
“這位兄弟,這裏什麽情況?”
王皓氣喘籲籲地跑到人群外圍,拉住一個男人就問。
男人的眼神非常驚恐,一邊捂著嘴一邊含糊不清地說:“死,死人了,裏麵有人死了!”
王皓心中咯噔一跳,和韓道明對視了一眼,連忙擠開人群,擠到了最前麵。
在別墅的院子裏,癱倒著幾個人影,王皓一眼就可以認出,那幾個人便是他之前派來監視並且保護王統的便衣警察。
“該死!”王皓低聲罵了一句,心中焦急無比。
這幾個同事可是他派來的,如果他們真的在這裏出了什麽事,那他可真的要受到一輩子內心的譴責。
“你放心吧,他們不會有事的,應該隻是被打暈昏迷了。”就在這時,韓道明忽然說道。
和心急如焚的王皓比起來,他顯得很是平靜。
該發生的已經發生了,他們已經來晚了一步,王統已經被人殺害,這種時候即便再心急,也是沒有用的了。
王皓正處於緊急之中,哪能聽進去韓道明的話,當下便擠開人群衝了進去。
他逐一對癱倒在地上的警察們進行了檢查,令他有些意外的,確實和韓道明說的那樣,幾位警察並沒有任何的生命危險,僅僅隻是遭受了攻擊而昏迷罷了。
“真的沒有生命危險。”王皓眨巴眨巴了下眼睛,看了韓道明一眼。
“你怎麽猜到的?按理來說以對方的凶殘,不應該會留活口才對。”
“那凶手並不是嗜殺之人,從之前的那份文件,我大致可以猜出凶手的身份以及他殺人的目的了。”
韓道明非常淡定地說。
“你知道越往臥薪嚐膽是為了什麽嗎?”
“為了……複仇?”王皓想了想,然後說。
“對,就是為了複仇。”韓道明點了點頭。
“之前就可以推斷出凶手應該是森鑫房產的員工,而對方殺死周大深以及莊得發的目的應該就是為了複仇。整整六年都在潛伏,直到所有人都快忘記了的時候,才開始複仇,足以看出對方的隱忍。”
“對方的殺人手段很特別,利用致幻藥物的迷幻效果來迷幻對方,然後讓目標自相殘殺。”說到這裏,韓道明看了眼地上的便衣警察們。
“如果我沒有猜錯,這次他應該也是用了相同的手段。”
因為這些警察們是便裝,所以並沒有配槍,但是為了防止突發事件他們還是隨身攜帶了警棍的,再加上四個人都是身經百戰的刑警,怎麽可能一瞬間就被擊倒呢?但如果搏鬥起來,以多敵少,怎麽看都不可能會輸。
所以韓道明猜測他們很可能是步入了周大深和莊得發的後塵,在不注意的時候吸收了那種致幻型藥物,然後在致幻作用下互相殘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