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運氣總不可能是無窮無盡的,而對於張寒來說,這次他的好運也差不多到頭了。
連續作案四次,連續殺死四人,他能夠一直堅持到現在,也已經算是非常了不起了。
張寒作為一個完全不會反偵察的普通人,按理來說,他應該在第一次作案的時候就被抓了,但是他偏偏在機緣巧合之下,一直堅持到了第四次作案。
前三次張寒都是運氣好,作案的地點要麽就是沒有人的小巷,要麽就是在受害者家中,基本上都沒有什麽目擊者,也沒有留下什麽證據。
但是這次不一樣,這次他直接在公共廁所殺人,並且還有目擊者看到了他的臉和身型。
現在警方已經開始直接公布他的照片了,估計很快他就會被人肉搜索出來了。
千萬不能小看人民群眾的力量,即便照片中的他戴著口罩和墨鏡,也一定有人可以通過照片中的一些特征,鎖定到他的身上。
更何況還可以通過身材、腳印等進行對比。
所以可以這麽說,整個宏源市,現在都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了,他必須要想辦法最後搞到一筆錢,迅速離開。
對於他來說,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因為今天傍晚他才剛作案過,現在警方已經將所有的警力都放在了那個公共廁所殺人案件上,所以根本就不會想到,他竟然會在同一天,再度作案。
之前雖然張寒作案的時間很接近,但是從來沒有一天之內連續作案兩次,而他要的就是這種出人意料。
想清楚這一點後,他便下機,然後離開了網吧。
…………
“為什麽要把張寒的照片公布出去?”
警局,辦公室內,高嶺不解地向王皓問。
雖然從一開始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知道這幾起案件的凶手就是張寒,但是礙於各方麵的原因,他們一直都沒有對外公布張寒的身份。
而這次麵對記者的詢問,王皓竟然直接就將張寒的照片公布出去了,實在讓人意外。
“不是把張寒的照片公布出去,而是將犯罪嫌疑人的照片公布了出去。”王皓喝了一口茶,然後淡淡地說。
“這兩者有什麽區別嗎?”高嶺不解,在他看來,這並沒有任何的區別。
“區別就是,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凶手就是照片上這個人,但是沒有人知道他就是張寒,而張寒自己本人,卻很清楚,這個照片上麵的人,就是他自己。”
“可是這樣做,直接就打草驚蛇了不是嗎?”高嶺撓了撓頭。
“不是打草驚蛇,而是引蛇出洞。”王皓慢慢眯起了眼睛。
“張寒在這短短的幾天內連續作案四次,影響太惡劣了,我們已經不能再浪費時間了,我們必須要盡快抓到他。”
“現在將他的照片放出來,就是為了給他造成危機感。在危機感的促使下,他會因為過於緊張,而開始犯錯,而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王皓說著,朝著窗外望去。
“現在不早了啊。”他感歎了一句。
“當然不早了,現在都已經是深夜了。”高嶺說。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馬上就開始動手了。”王皓又說了一句。
“什麽意思?難道說,今天晚上張寒還會再度動手嗎?”高嶺直接驚了。
“哦!我明白了,這就是為什麽剛才隊長你在城中村那邊部署了很多人手的原因對吧?你早就料到這個情況了?”
王皓點了點頭,繼續喝了一口茶。
“隻要他現身,我們就可以直接對他實施抓捕對嗎?”高嶺笑了笑,然後說。
“不。”王皓搖了搖頭,“我們不能抓他,至少暫時不能抓。”
“不能抓?為什麽?”
“放長線釣大魚。”王皓微微一笑。
“我們要做的,並不是直接將張寒緝拿歸案,如果隻是為了如此,那從他第一次作案的時候,我們就可以下手了,我們需要做的,是逼他。”
“將他逼上絕路,他隻是一個沒有背景的普通人,在窮途末路之下,他唯一能夠求助的,就是驚歎大冒險背後那個組織的人。”
“我懂了!”高嶺恍然大悟,“如果張寒向對方求救的話,那我們就可以趁機順藤摸瓜,說不定能夠直接找到對方,一石二鳥,而如果對方將張寒當做了棋子,那我們又可以直接將張寒抓捕。”
“沒錯,就是這樣的。”王皓點了點頭。
“現在餌已經放下去了,剩下的,就是看魚到底上不上鉤了。”
…………
漆黑的夜晚,張寒一個人走在冷清的街道上。
現在的他格外小心謹慎,因為他害怕有路過的路人看到自己的臉。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的那個廁所殺人案,引起了居民們的恐慌,所以現在空****的街道上,一個人都沒有。
張寒有氣無力地在街上走著,按照之前的說法,這次他尋找的目標,一定要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社會渣滓,如果再碰上一次之前吸毒者那種情況,那他就真的完蛋了。
就在張寒思考著反正自己在賭場認識的朋友基本上都是渣滓,要不要隨便找一個自己認識的人殺掉時,一聲女人的慘叫突然在巷子裏響起。
看樣子,那個女人似乎是遇到了什麽危險,正在大聲求救。
隻不過,這附近除了張寒之外,一個人都沒有。
“機會來了!”
雖然不知道那個女人遇到什麽危險,但是很顯然,對方壓根就是給他送上門來的快遞啊!
他正愁自己找不到目標呢,這會兒就有人開始犯罪了。
光明正大搶劫,這應該算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渣滓了吧?
張寒對於英雄救美,完全就不感興趣,但是這確實是給他提供了一個機會。
張寒像嗅到肉味的狼一樣莫名地興奮起來,邁開雙腿便朝慘叫聲傳來之處跑去。
昏黃的路燈下,隻見一個女人摔倒在地上,並且指著一個方向大聲求救。
一個慌張的人影正彎腰從倒地者身上拽過一個挎包,轉身就逃。
搶劫犯!
又一個符合條件的目標出現了。
張寒飛快地衝上去,一腳將他踹倒在地,榔頭毫不留情地擊在他頭上。
我是正義使者,我在替天行道!
張寒把這句話當成咒語,在心裏反複念叨著,希望能夠符合心誠的標準。這樣他才心安理得地將對方殺死,才能拿到更多的錢。
手中的榔頭一下一下地揮動著,鮮血在空氣中飛濺,身下的人不斷抽搐著,然後漸漸變得僵硬。
張寒滿身鮮血地從血泊中站起,一旁的女人直接就看呆了,坐在地上,滿眼驚恐。
“我是英雄,我是在……為這個社會清除垃圾。”張寒握著滿是血液的榔頭,然後喃喃自語。
當張寒從對方手中奪過挎包時,張寒突然發現那張滿是血汙的臉如此熟悉。
竟然是李琦,那個帶著張寒誤入歧途,最終又帶著他徹底走上不歸路的人!
“怎麽可能是你?”張寒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這個遊戲是沒有終結的,終有—日……你也會……像我一樣……被清除掉……”
這是他臨死前說的話。
他認出了張寒,也知道張寒為什麽這樣做。
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仿佛在嘲笑張寒,張寒在獵殺別人的同時,也成了其他人的獵物。
冷氣從張寒心中止不住地溢出來,涼透了骨頭。張寒緊攥著挎包,邊走邊顫抖著,像—隻落入水裏的喪家之犬。
張寒終於決定中止這場荒唐又可怕的清除遊戲,他要帶著這些錢徹底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