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煙霧在書房的上空縈繞著,韓道明靜靜地坐在書桌前,指尖夾著一根煙。

此刻他的心情特別的沉重,並不是說聖母像這封突如其來的挑戰信給了他太大的壓力,而是因為最近發生的這些事情全部都都堆積在一起,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發生的,讓他覺得有些疲憊。

聖母像的事情才剛剛結束,驚歎係列網站背後神秘組織就接踵而至,而現在對於那個組織的調查好不容易找到了何欣欣這個突破口,聖母像又再度出現,並且還向他直接下達了挑戰書。

雖然不知道聖母像所說的那個禮物到底是什麽,但是這一次,韓道明一定要想辦法阻止聖母像。

聖母像就像是懸在韓道明心中的一根刺一樣,隻要一天無法將聖母像緝拿歸案,韓道明就一天無法睡上一個安穩覺。

“雖然不知道聖母像到底想要幹什麽,但是現在我隻能按照他說的去做了。”

韓道明現在徹底處在劣勢了,他就像是一個木偶一樣,完完全全被聖母像牽著鼻子走。

但是他偏偏沒有任何的辦法,他隻能按照聖母像的引導試圖去阻止他。

現在時間已經不早了,他隻能等到明天早上,再按照這張照片當中的隱藏的這個坐標,找到相應的地點,看看聖母像到底讓他去那裏做什麽。

指尖的香煙逐漸燃盡,韓道明將煙摁滅,然後靠著椅子,仰著頭看著天花板。

一種難以言說的疲憊感從他的腳底一直湧上了全身上下。

“叮鈴鈴!!——”

就在韓道明準備閉目養神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韓道明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張亞打來的電話。

韓道明連忙坐直了身體,整個人一下子精神了起來。

之前和張亞分別之後,韓道明再想聯係張亞的時候,張亞就再也沒有接韓道明的電話,這還讓韓道明感到十分困惑,如果不是因為當時忙著查王痞子的案件,他恐怕直接就去找張亞了。

現在張亞主動打電話過來,也算是側麵反映了張亞並沒有身處於危險當中。

“喂,張亞。”韓道明接過了電話。

“我之前打電話給你,為什麽你不接我的電話呢?你這樣我很擔心的。”

韓道明一接過電話,就頓時有些責備地問道。

張亞畢竟隻是一個高中生,在韓道明的眼中,他隻不過是一個孩子而已,而他現在則是在做著非常危險的事情,所以韓道明自然會為他感到擔心。

“韓大哥,你放心吧,我暫時沒什麽事。”張亞說著,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

“你怎麽了?你的聲音聽起來不太正常啊?你是不是生病或者受傷了?”韓道明連忙關心地問道。

“我沒事,我隻是剛才劇烈運動了一下,所以有些累而已。”張亞回答,從手機中可以聽到他非常明顯的喘氣聲。

“韓大哥,我打電話給你,是想告訴你,我現在已經查到一些線索了……我感覺我已經越來越接近答案了。”

“你自己去調查了?”韓道明心中頓時已經,聲音也情不自禁地變大了幾分。

“我之前不是和你說了嗎?你自己一個人不要輕舉妄動,你已經被他們盯上了,你隨時都有可能陷入危險的境地,我讓你不要衝動,你怎麽就是不聽呢?”

“因為沒有時間了!”張亞壓低了聲音說。

“韓大哥你在忙著和警察查案吧?我看到你了……”張亞說。

韓道明頓時沉默了,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李毅的案子不是那麽簡單的,更不是你一個人可以查清楚的,你應該相信我的……”

“他們在互相殘殺!”

韓道明正準備苦口婆心地勸他,張亞忽如其來的一句話,一下子讓韓道明將所有的話全部都咽了回去。

“你說什麽?”韓道明咽了幾口唾沫,然後問。

“我知道為什麽當時李毅威脅了那個司機,想要讓公交車撞向我了……”張亞的語氣中多了幾分異樣的情緒。

韓道明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種情緒,說是悲傷吧,好像也不太合適,說是失望吧,也不全麵,總之,那是一種非常複雜的情緒。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韓道明猶豫了一下,然後問。

從之前的那本日記本中,可以看出,關於李毅的死亡真相那裏,其實是經過了修改的,日記本裏麵寫著的並不是真相。

但即便如此,日記當中李毅的那些情緒,卻是真實的。

韓道明通過和張亞的接觸,知道了張亞是真的將李毅當做了自己的好朋友,可從李毅的日記中可以看出,李毅並沒有將張亞當成自己的朋友,在李毅的眼中,張亞和其他的同學並沒有什麽區別。

所以,韓道明猜測,當張亞冒著大雨去山上找李毅的時候,看見被自己視作朋友的李毅想要殺死自己,一定是感覺非常失望的。

很多時候,沒有答案,反而是最好的結果,因為有些答案,讓人感覺非常失望。

“這是驚歎直播間的規則,而殺死我,是李毅自己的選擇。”

張亞的聲音當中透出了幾絲落寞,說著說著,他有反問了一句。

“韓大哥,你聽說過姑獲鳥嗎?”

“那個死亡遊戲?”韓道明愣了愣。

關於姑獲鳥的事情他隻是在王皓那裏聽說過,但是沒想到連張亞也知道那個死亡遊戲,看來自己不在宏源市的那幾年,這座城市確實是發生了很多的事情。

“那是我初中的時候發生的事情,那時候我還很小,我並沒有玩那個遊戲,但是我的一個朋友就是死在了那個遊戲當中。”

哪怕隔著屏幕韓道明都能感覺到那種非常濃鬱的悲傷的氛圍。

“姑獲鳥死亡遊戲一開始隻是讓他們自殘,之後會通過威脅他,讓他自殺。為什麽他們會自殺,因為姑獲鳥的管理者們威脅他們這些玩家,如果不自殺的話,會對他們的家人下手,所以他們才會這麽選擇。”

韓道明頓時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你為什麽會忽然說起這個?這個姑獲鳥死亡遊戲,和驚歎直播間有什麽聯係嗎?”韓道明又問。

“表麵上看的話,或許並沒有什麽聯係,但是他們的結果都是一樣的——他們必須在犧牲和罪惡之間二選一。”

“什麽意思?”韓道明眉頭一挑,他心中忽然產生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驚歎直播間並不是給他們這些社交恐懼症患者的福音,反而是將他們帶向深淵的地獄。韓大哥,你還記得日記本中的最後,李毅所進行的最後一個挑戰內容是什麽嗎?”

韓道明想了想,然後說:“站在廣場人最多的地方,當著所有人的麵大聲高喊我是傻子。”

“李毅為了獲勝,接下了這個任務,但是因為天氣的原因,這個挑戰沒有辦法順利進行——當時他接下任務的時候已經是夜間,天空中下著大雨,昏暗的路燈下,空曠的廣場裏一個人都沒有。”

“而他最終選擇和那個自稱‘驚悚’的直播間工作人員進行交易,讓那個工作人員給他開放單獨的任務。任務的內容是讓李毅乘坐三號線巴士去西山,在第二個轉彎口把頭和身子伸出去。而李毅按照對方的要求去做了,最終死於車禍。”

“但是如果按你所說的,事實卻並不是這樣,李毅線索打電話讓你去了西山,然後劫持了公交車司機,威脅司機開車企圖撞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