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輛車內頓時就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
“這就是我們警察的宿命，與那些罪犯作鬥爭，維護心中的正義。”王皓看著後視鏡中自己的臉，然後非常認真地說。
“高嶺，總有一天我會老去，行動會不便，思維也會變得遲鈍，到了那個時候，就需要你們這些年輕人從我們的手中接棒了。”
王皓的話讓高嶺直接就愣住了。
“隊長，你還年輕呢，現在怎麽就想到這些事情了？我們不應該想這些事情，應該想怎麽把眼前的案子解決才對。”高嶺咽了口唾沫，然後說。
王皓聞言，噗嗤一笑。
“和你開玩笑呢，你們這些年輕人要想扛大旗，還早著呢，至少還有二十年，我才會老到那個程度呢！”
韓道明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看著那窗戶當中倒映出的自己的臉，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麽。
…………
“韓先生，你說我什麽時候可以成為一個最優秀的警察呢？”
“在你的心中，什麽樣的警察，才是最優秀的警察呢？”
“我嗎？在我心裏麵，隻有王隊長那樣的警察，才是最優秀的警察，他是我們警隊的王牌，是我的老師，也是我見過最優秀的人。當然，韓老師你也是我見過最優秀的人，你們兩個都非常優秀。”
“也就是說，你想要成為像王皓那樣的人，想要扛起警隊的大旗。”
“對，這是我畢生的夢想，我一定會做到的！”
“這是一條很漫長，也很艱難的路啊。”
“我相信我自己，同時也是為了我心中的正義。”
“哪怕為此付出慘重的代價？”
“哪怕為此付出慘重的代價！”
…………
曾經的對話在自己的耳邊再度響起，曾經的畫麵仿佛就在眼前一般，曆曆在目。
窗外的景色帶著韓道明的思緒回到了四年前，當時他剛剛和何清接觸，某一天晚上，他和何清查完案子後在街邊喝酒，他和何清談起了關於理想和信念的話題，於是有了以上的這段對話。
韓道明至今都沒有想明白，為什麽會是何清，為什麽聖母像選擇的目標會是何清。
同時他也想不明白，那天晚上何清為什麽要去天台喝酒，何清給他打的那通電話，到底是什麽內容？
他能夠感覺到，那天晚上何清應該是想要和他談論一些非常重要的東西，但是那天晚上他拒絕了何清，至此，這件事情就再也沒有答案了。
“你在想什麽呢？”王皓看了他一眼，然後問。
“我在想以前發生的那些事情，你呢？”韓道明反問。
“我也一樣，回憶以前的事情。”王皓回答。
“你對這次的案子有信心嗎？自從我們開始調查之後，不僅完全不順利，而且受害者的數量越來越多，對方就像是在警告和挑釁我們一樣，故意不斷製造案件，給我們施壓。”
確實，自從他們開始查這起案件開始，他們的調查就一直不順利。
李毅的案件還來不及去深究，王痞子和流浪漢的案子就接踵而至，就好像是故意要將他們的視線引開一樣。
雖然他們都沒有說，但是他們心中的壓力卻非常大。
這些案件看似毫無關聯，但是背後都與那個神秘組織有關，也就是說，這些案件可以並案調查，這是一起受害者數量非常多，並且非常錯綜複雜的連環殺人案件。
“拔出蘿卜帶出泥，現在我們隻是看到了這些案件，如果繼續深挖下去，不知道還有多少案件也是和那個組織有關，他們的勢力遠超出我們的想象，繼續和他們作鬥爭，對我們來說，恐怕不是一件好事。”說著，他輕輕歎了口氣。
“怕了？”韓道明淡淡地說。
“四年的時間，我已經完全蛻變了，現在沒有任何困難可以擋在我的麵前。”
他非常堅定，且非常自信地說道。
“不是‘我’，是‘我們’。”王皓說著，轉頭看了他一眼。
韓道明也和他四目相對。
“你是最厲害的警察，我是最厲害的心理學家，我們兩個合作，就如同珠璧聯合、如虎添翼。所以——韓道明，成為我的搭檔怎麽樣？就像是當初你和何清那樣。”
王皓非常認真地說。
這是他第二次如此認真地向韓道明發出邀請。
第一次是在他打算組建專案組，邀請韓道明一起加入的時候，第二次就像是現在。
韓道明默默看著，心中思緒萬千。
他們兩個人之間，是極其複雜的。
當初何清案件發生後，王皓就對韓道明抱有仇恨，一直對他抱有極高的敵意。
而周倩案件結束之後，他開始對韓道明改觀，因為欣賞韓道明的能力，而邀請加入了專案組。
而現在，真正打心底裏麵認可了韓道明，所以，正式邀請韓道明成為自己的夥伴。
“我已經沒有辦法再進入體製內了。”韓道明輕輕歎了口氣。
然後他忽然話鋒一轉。
“但是……我以為我離開的這四年這座城市已經變得非常幹淨清澈，實際上卻並不是這樣的，這座城市還需要我。”
王皓聞言，發自內心地露出了一個笑容。
雖然和韓道明這個人接觸並不算很多但是通過這兩天的接觸，他對於韓道明的性情已經有了一定了解。
和無論什麽事情都喜歡直來直往的自己不同，韓道明這個人要稍微更內斂一點，所以韓道明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就代表他答應了。
“我們一定會成為最優秀的黃金搭檔的。”王皓非常確定地說道。
“你就這麽確定？”韓道明依舊看著窗外。
“這次的這個案件性質如此惡劣，要是我們沒有辦法解決，那到時候咱們倆估計在業界都混不下去了。”
王皓的表情也變得有些沉重。
“你說的對……如果這次的這個案子沒有辦法解決，那我估計就要引咎辭職了。”
雖然話是這麽說，但是王皓的臉上卻看不出絲毫擔憂的樣子。
“隊長，你這臉上也看不出絲毫的擔憂啊。”高嶺從後麵探出頭來。
“誰讓我是王皓呢？”王皓自信地笑了笑，然後說。
說著說著，前方忽然出現了熙熙攘攘的人影，警車的燈光將天空照映成了藍白相間的顏色，無數路人在巷子口駐足觀看，而警方已經在這裏拉起了警戒線，禁止一般人進入。
王皓三人下車，擠進了人群。
派出所的警察已經封鎖了現場，此刻正拚命維持著現場的秩序，不然那些膽子大的圍觀群眾進入。
見到王皓等人後，幾個民警敬了個禮，然後拉開警戒線讓他們進去了。
原本漆黑無比的巷子裏麵，已經拉起了很多的燈，被照得透亮。
受害者在巷子的最深處，同時一個看起來滿臉的驚恐的男人也站在巷子裏麵。
“王隊。”一個民警走到王皓的麵前。
“這位就是報案人，他在喝酒之後回家的路上發現了受害者，我讓他來和你說一下詳細情況吧。”
說著，就示意那個滿臉驚恐的男人上前。
男人深吸了幾口氣，然後走到他們麵前。
“我叫周大誌，是一個業務員，今天我喝完酒後，走過這邊時，忽然酒勁上來，就進來吐了一下，然後恰好發現了躺在巷子裏麵的這個人。我剛開始隻以為他和我一樣喝醉了，因為天氣比較冷，我怕他出事，就想著把他叫醒，可是沒想到他竟然死了。”
周大誌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拿手帕擦著自己之前染上血的那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