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蘇皓想要離開,可是七玄門的人卻並不這麽想。

尤其是劍孤月長老。

他可謂是說到做到,自帶一日之後,就把蘇皓完全當成了自己的親傳弟子,日日傳授劍道身法。

“徒弟,你不要因為自己身處於練氣期,就灰心喪氣。”

這一日,劍孤月又拎著流雲劍,拽著磨磨蹭蹭的蘇皓往演武場衝,語氣之中充滿了對蘇皓的鼓勵之情:“徒弟!今天我就傳授你咱七玄門的《青冥破雲劍》,這套劍法能引鴻蒙之氣,劈山斷河都不在話下!”

蘇皓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的回應道:“師父,我連砍柴刀都揮不利索,這破雲劍......我還是不練了吧。”

劍孤月對蘇皓的消極態度視若無睹,自顧自的示範起起手式,隻見他劍光淩厲,如鳳舞九天,身姿英發。

蘇皓卻杵在原地畫圈圈,叼著根草,百無聊賴道:“要不我還是算了吧?我覺得我更適合在山下賣畫,耍筆杆子比練劍輕鬆多了。”

這話立馬氣得劍孤月雙目赤紅,沒好氣的罵道:“你這混小子!有鴻蒙道骨還擺爛,你知不知道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機緣!”

然而麵對憤怒的劍孤月,蘇皓不僅完全沒有任何恐懼悔過之意,反而眼珠子一轉又計上心頭。

隻聽蘇皓大言不慚的說道:“唉,我說太上長老啊......”

“混小子,你叫我師父才對!”劍孤月不滿道。

“嗨呀,什麽師父不師父的,太上長老,我從一加入七玄門就已經拜入了一墨峰,墨海上君門下,如今你讓我拜你為師,旁人背後會怎麽笑我?”蘇皓撇嘴道。

“人家搞不好要罵我是三姓家奴,隻知道拜高踩低,一心往高枝上攀。”

“所以我今天也給你把話挑明了吧,我不會認你做師父的,我一日是墨海上君的徒弟,就終生都是他的徒弟!”

蘇皓一邊梗著脖子說著,一邊默默在心裏給自己點了個讚。

他可太會氣人了!

以劍孤月這心高氣傲的模樣,旁人求著他收徒他都不肯答應,而自己卻幾次三番拒絕他的好意,又這樣撒潑耍賴,這老爺子肯定忍不了!

要是他能在盛怒之下,讓自己直接滾蛋,從七玄門徹底消失,那就再好不過了。

豈料事與願違,劍孤月聽完蘇皓的話之後,捋著胡子呆愣了半天,但卻並沒有像想象之中的那樣暴跳如雷,反而一臉欣賞的拍著蘇皓的肩膀道:“好孩子,我真是小看了你,你居然比我想象的更有氣節,有擔當,有情義啊!”

WTF?!

你這老頭沒事吧?

你要不要吃點溜溜梅?

望著蘇皓一臉費解的眼神,劍孤月語重心長的說道:“修煉界一向不乏拜高踩低之輩,畢竟對於幕強者而言,實力才是話語權的保證。”

“能夠像你這樣從一而終,對你師父不離不棄的有情有義之輩,實在是難得一見!”

劍孤月話音未落,在旁圍觀的其他弟子便紛紛走上前來,滿臉敬佩的附和了起來。

“寶藏畫師真不愧是我的偶像,他實在是無可挑剔!”

“一墨峰的峰主以前那樣不公正的對待寶藏畫師,寶藏畫師卻以德報怨,此等大仁大義之舉,實在是我等學習的楷模和榜樣啊!”

望著眾人充滿敬佩的目光。蘇皓無可奈何地揉了揉額頭,他是真的沒招了。

“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我隻是......”

“好了,你別解釋了,你的心意為師都明白,既然你仍願意把墨海上君當做師父,那麽我就叫上他一起來指導你,這樣一來,你的實力一定能提升得更快!”

“哼,他之前還幾次三番誤認為你是個壞人,我現在就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告訴他,看看到底是誰無地自容!”

劍孤月一邊說著,一邊捏出個傳訊法決,直接跟墨海上君聯係去了。

徒留下雙目無神的蘇皓,呆立在修煉場,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走到這一步的。

百無聊賴的蘇皓自顧自的在修煉場閑逛了一會兒,很快就走到了一處僻靜角落。

隻見前方石台上,半截長劍深深嵌在形似臥虎的青石基座中,劍身通體呈暗銀色,雖曆經風霜雨雪侵蝕,但劍鋒依舊淩厲如新,劍身的絕大部分都插在了青石基座裏,隻留下了一小截露在外麵。

蘇皓剛走近想一探究竟,一旁正圍觀的弟子便認出了他,連忙上前殷勤的解釋道:“寶藏畫師,您看到的這柄是鎮嶽劍,乃我們門派的傳世之寶。”

“千年之前,本門尚以‘七劍宗’為名,便是憑此劍的主人七劍祖師開宗立派、奠定基業的,後來七劍祖師飛升仙去,門內再也沒有人能夠傳承他的劍道精髓,而我們門派為了發展壯大,也逐漸吸納了其他功法流派,這才更名為‘七玄門’。”

“不過這把鎮嶽劍倒是一直被留在了此處,曆代弟子中不乏修為高深者曾經嚐試將其拔出,卻無一人能把這把劍撼動分毫,所以這裏就成了一個地標了。”

蘇皓對這些故事並不感興趣,但有一點他聽明白了,那就是這把劍可以說是整個七玄門開宗立派的根本。

這麽要緊的東西,如果被損毀了,整個七玄門肯定容不下那個搗蛋的家夥。

蘇皓又來了主意,什麽東西不能碰他就偏要碰,什麽東西不能破壞他就偏要破壞!

這便是他在七玄門的行動宗旨!

可很快,蘇皓又打起了退堂鼓。

且不說曆代天驕都無法將其撼動分毫,自己就更不可能有這個本事了。

就光說上一回,執法堂長老差點將自己生吞活剝。

上一次是運氣好,沒有被抽筋剝皮,萬一這回運氣不好,不僅被趕下山五望,搞不好連小命都得丟。

“唉,作死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事情啊,既要作又不能死,這實在是太難為人了!”

蘇皓在心中由衷地感慨著,一時之間也想不到什麽離開的好辦法。

沒過多久,劍孤月就找了過來。

他見蘇皓深深凝望著鎮嶽劍,還以為蘇皓是對劍道產生了興趣,眼神之中滿是讚歎,立馬摟著他,老懷欣慰地開了口:“徒弟,我瞅你盯著鎮嶽劍不放,肯定是對劍道動心了!來,今兒先教你最基礎的劈、刺、撩,簡單得很呐!”

說著,劍孤月便握劍示範道:“你看,劈劍要沉肩墜肘,對準目標一氣嗬成......”

可輪到蘇皓時,他剛把手裏的小木棍舉過頭頂,手腕就不自覺的晃了起來,手臂感到格外的酸脹,手一鬆木棍就這麽掉到了腳麵上。

練刺劍時更離譜,蘇皓本來是打算刺向木樁的,他卻手一抖,直接把那木棍紮進旁邊的草叢裏,自己也跟著踉踉蹌蹌的摔進了草叢,差點壓死了一隻青蛙。

劍孤月看得眼皮直跳,耐著性子教了三遍,蘇皓還是要麽握不住木棍,要麽找不準方向。

最後蘇皓也耍起了賴,他幹脆把小木棍一扔,撒潑似的說道:“師父,我真不是這塊料!我求求你了,放過我吧!”

劍孤月一聽這話立馬就急了,拽著蘇皓的胳膊勸慰道:“你身上有鴻蒙道骨!這體質天生就適合修煉,要是連你都不行,那這世上就沒人配練劍了!”

見蘇皓還是耷拉著腦袋,劍孤月又補充說道:“你別急,入門都得慢慢來!當初我從一竅不通到劍道小成,也就用了五十年!”

“你身上有鴻蒙道骨,修煉的速度肯定比我快,說不定還能比當年的七劍老祖還厲害呢,就是他老人家,練到劍道小成,都足足用了三十五年呢!”

蘇皓聽了這話更覺得人生無望,眼睛都直了。

“五十年?三十五年?”

“師父,我怕是等不到入門,就得先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