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雨柔牽著蘇皓剛踏入殿門,就聽到陳凡那套“認錯”的說辭,再捕捉到他腦海裏殘留的心聲餘韻,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這陳凡,到現在還在玩栽贓陷害的把戲!

蘇皓雖聽不到心聲,卻把陳凡那副“茶裏茶氣”的模樣看在眼裏,心裏反倒樂開了花。

好!罵得越狠,構陷得越離譜,墨海老登就越可能趕他走!

這可是送上門的作死機會!

蘇皓剛站定,墨海上君就猛地一拍桌子,指著他怒喝道:“逆徒蘇皓!你可知錯?!”

“師父息怒!”

陳凡立馬站起身,快步擋在蘇皓身前,擺出一副“勸和”的模樣,語氣誠懇。

“這事真不怪蘇皓師弟!他今日能贏我,也是憑真本事,隻是一時激動才失了分寸。您千萬別罰他,要罰就罰我沒攔住他!”

這番話一出,墨海上君的怒火更盛,指著蘇皓的手指都在抖。

“憑本事?他那是耍詐!當眾羞辱同門、辱罵師長,這就是你說的本事?!”

殿內師姐們也跟著附和,唯有宋語嫣站在角落,神色異常冷漠。

她想起論道台上蘇皓說的那些“陳凡栽贓”的話,又看著陳凡此刻“假惺惺”的模樣,心裏第一次對這位“完美師弟”生出了懷疑。

於是這一次,宋語嫣沒有像往常一樣幫陳凡說話,反而將視線落在蘇皓身上,眼神複雜。

蘇皓看著眼前的鬧劇,差點沒笑出聲。

墨海老登怒了,陳凡演得歡,這要是再加把火,說不定真能被趕走!

他當即梗著脖子,故意往火上澆油道:“我沒錯!陳凡耍陰招在前,我反擊在後,老登你要罰就罰,別在這兒裝模作樣!”

墨海上君氣得眼前發黑,他把人叫來本是想找個台階下,既給陳凡出出氣,又不至於真罰重蘇皓,畢竟有掌門的態度在前。

可蘇皓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簡直是半點麵子都不給!

“好個不知死活的逆徒!”墨海上君猛地站起身,從儲物袋裏抽出一根泛著黑芒的長鞭,鞭身纏著細密的荊棘紋路,正是一墨峰懲戒弟子用的荊棘鞭。

“今日不替你師父好好教訓你,你真當我一墨峰沒規矩了!”

施雨柔和宋語嫣臉色同時一變,滿眼擔憂地看向蘇皓。

可蘇皓卻腰杆挺得筆直,眼底甚至藏著幾分期待。

‘打吧!最好打得狠點,再把他逐出師門,簡直完美!’

墨海上君揚起長鞭,帶著淩厲的勁風抽向蘇皓。

蘇皓早有準備,隻見他身子猛地一矮,借著轉身的力道往陳凡方向撲去。

他可不想真挨鞭子,最好能讓這老登誤傷旁人,把事情鬧得更大!

“啪!”

荊棘鞭帶著破空聲落下,墨海上君沒料到蘇皓突然躲閃,收力不及,一鞭子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陳凡胳膊上。

他本就沒下死手,隻用了三成力道,按理說頂多留下一道紅印。

可陳凡卻像被抽斷了骨頭似的,“嗷”的一聲慘叫,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捂著肩膀在地上翻滾,臉色慘白如紙,聲音淒厲:“疼!師父!我的胳膊......我的胳膊好像斷了!”

墨海上君當場麻了。

他明明沒使勁啊!

陳凡可是金丹中期的修為,怎麽比煉氣期的蘇皓還嬌弱?

可看著陳凡疼得渾身發抖的模樣,他又真心疼,再想到這是蘇皓躲閃造成的誤傷,怒火更盛:“蘇皓!你這個孽障!竟敢躲!”

“你要打我,我憑什麽不躲?”蘇皓梗著脖子反駁,故意往火上澆油道:“有本事直接把我逐下山,別在這兒拿鞭子嚇唬人!老登,你該不會是不敢趕我走吧?”

“我有什麽不敢!”墨海上君氣得胡子直抖,抬手就要下令:“我現在就......”

“師父!您冷靜!”施雨柔猛地衝上前,擋在兩人中間。

“您聽我解釋,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

蘇皓急得差點跳腳:“大師姐!我求你了!你別解釋了!真心為我好就趕緊讓開!”

施雨柔卻回頭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眼底滿是篤定,仿佛在說:交給我準沒錯。

蘇皓看著這眼神,隻覺得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暈過去。

完了,這師姐又要幫他“洗冤”了!

“語嫣師妹,過來吧。”

施雨柔話音剛落,一直沉默的宋語嫣突然走上前,手裏捧著一麵青銅鏡,正是之前在蘇皓洞府門口裝的留影玉鏡同款。

此時的宋語嫣神色複雜,遞鏡的動作帶著幾分不情不願,看向陳凡時,眼底滿是失望道:“師父,這是我和大師姐剛找到的證據。”

聽聞此言,陳凡的慘叫猛地頓住,臉色瞬間煞白。

留影玉鏡?

他們又找到什麽證據了?

陳凡顧不上裝疼,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撲上去就要搶:“不能看!師父!這鏡子裏的東西是假的!是蘇皓他們偽造的!”

可已經晚了。

宋語嫣指尖凝起靈力,催動法訣,留影玉鏡驟然亮起白光,一道清晰的影像投射在大殿上空。

畫麵裏,陳凡鬼鬼祟祟地拉著一個外門弟子在假山後低語,雖聽不清具體內容,可等外門弟子走後,陳凡突然仰頭狂笑,眼神陰鷙得嚇人:“蘇皓你個廢物!還想跟我鬥?這次大會,我定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你這種雜碎,也配跟我平起平坐?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笑聲狂妄又惡毒,與他平日溫潤的模樣判若兩人。

大殿瞬間死寂。

墨海上君盯著畫麵裏的陳凡,手裏的荊棘鞭“啪嗒”掉在地上,他終於明白,陳凡胳膊上的傷是裝的,之前的委屈也是演的!

蘇皓看著畫麵,徹底傻眼了。

這兩個女人到底是來幫他還是來害他的?

好不容易盼著被趕走,結果又冒出個鐵證洗清他的嫌疑。

這日子沒法過了!

【叮!檢測到施雨柔......宋語嫣......慕容婉兒對宿主好感度驟降!施雨柔好感度-30(失望透頂),宋語嫣好感度-40(信仰崩塌),慕容婉兒好感度-35(鄙夷厭惡)!】

陳凡腦海裏的係統提示音如同催命符。

他渾身一僵,再也維持不住可憐模樣,連滾帶爬地撲到墨海上君腳邊,死死抱著他的大腿哭喊道:“師父!您別信這東西!都是假的!是蘇皓和大師姐他們聯合起來陷害我!他們就是見不得我好啊!”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大殿,施雨柔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凡的鼻子怒斥道:“陳凡!你還要臉嗎?我這個當大師姐的,會平白無故陷害你?這留影玉鏡是我和語嫣偶然發現的,蘇皓自始至終都不知情!裏麵的畫麵全是你自己做的醜事,不信我們現在就去找那個外門弟子對峙!”

“對峙什麽對峙!”蘇皓終於忍無可忍,猛地跳出來,一把推開施雨柔,指著自己的鼻子大聲嚷嚷道:“別冤枉陳凡師兄!這事跟他沒關係,全是我幹的!留影玉鏡的畫麵是我偽造的,外門弟子也是我收買的,就是想栽贓陷害陳凡師兄,讓他在師父麵前出醜!你們抓我就行了,別為難他!”

此時的蘇皓恨不得把“我是壞人”四個字刻在臉上。

這可是最後的機會了,隻要坐實栽贓罪名,墨海老登就算再忌憚掌門,也得把他趕走!

陳凡愣了愣,隨即狂喜。

蘇皓這蠢貨居然主動替他頂罪?

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怨種!

他立馬抹了把眼淚,委屈巴巴地附和。

“對對對!就是他栽贓我!師父您看,他自己都承認了!我真的是無辜的,徒弟真的不是你們想的那種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