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回頭,隻見一個身著鵝黃羅裙的少女快步走來,一雙杏眼明亮靈動,肌膚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正是蘇皓的六師姐許柔。
她叉著腰,聲音脆生生的:“地字號洞府門口我昨天剛裝了留影玉鏡,誰進誰出、幾時幾刻都看得清清楚楚,查一查不就知道蘇師弟昨晚有沒有出門,是不是他偷了東西?”
“對啊對啊!”
林妙妙立馬拍手附和:“一查就能還蘇師兄清白了!”
蘇皓也愣了愣。
我擦!
這六師姐可以啊!
關鍵時候還挺靠譜!
可陳凡聽到“留影玉鏡”四個字,臉色“唰”地就白了,心裏咯噔一下,方才的鎮定全沒了,趕緊上前兩步,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許師妹,地字號洞府門口有這東西?我怎麽不知道?”
林妙妙立馬站出來,晃著小腦袋解釋道:“這是六師姐昨天下午讓我幫忙安上的!她說你和陳凡師兄住得近,平時關係又不好,再加上你是我們全峰的驕傲,怕有心懷不軌的人暗中害你,所以才特意裝的呢!”
許柔重重點頭,挺了挺胸脯,看向陳凡的眼神滿是邀功的期待,嘴角還帶著一絲得意,她口中“心懷不軌的人”,明擺著就是指蘇皓,隻是想借這機會在陳凡麵前露個臉,讓他知道自己多貼心。
陳凡指尖在袖中悄然蜷縮,麵上卻揚起溫和的笑意,對著許柔微微頷首。
“許師妹心思縝密,考慮得這般周全,倒是幫了大家不少忙。”
陳凡語氣懇切,眼神裏的讚許看似發自肺腑,實則心髒早已狂跳不止。
青蘊佩明明好好躺在自己洞府的儲物袋裏,剛才不過是瞥見蘇皓身上那縷淡青色靈氣,隨口捏造了偷竊的說辭,哪曾想許柔竟真裝了這能證清白的法器?
若是留影玉鏡真被取來,他栽贓的把戲瞬間就會穿幫,到時候蘇皓成了受委屈的無辜者,他反倒要落個挑撥離間的罵名。
蘇皓將許柔那副邀功的模樣看在眼裏,心頭泛起一陣寒意。
這六師姐分明是把他當成了會暗中算計陳凡的小人,才特意裝了這“監控”般的法器。
這讓蘇皓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攥緊,臉色愈發難看。
宋語嫣見他這副模樣,當即認定他是心虛,上前一步抬手指著他,語氣裏滿是鄙夷。
“你聽到了沒有?現在有留影玉鏡做證據,你要是聰明,就趕緊把偷玉佩的事交代清楚,把東西拿出來,這事就算了!”
施雨柔也跟著歎了口氣,眼神裏帶著最後一絲期盼與無奈。
“蘇師弟,這真的是你最後的機會了,希望你能迷途知返。”
“迷途知返?”
蘇皓突然放聲大笑,笑聲爽朗又帶著幾分譏諷,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他猛地收住笑,眼神銳利如刀,直直看向施雨柔。
“你現在就去把那留影玉鏡拿來!我們當場看看,到底是誰該迷途知返!”
話音落,他又惡狠狠地瞪向陳凡,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身正不怕影子斜,誰在裝腔作勢,誰心裏清楚。
陳凡被蘇皓這一眼看得心頭一緊,先前的鎮定瞬間崩塌。
聽到“拿留影玉鏡”幾個字,他再也按捺不住,急忙上前兩步攔住正要吩咐弟子取鏡的墨海上君,語氣都帶上了幾分慌亂。
“師父、師娘,萬萬不可啊!大家都是同門一家人,查留影玉鏡這種事太傷感情了,沒必要做得這麽絕!”
墨海上君皺著眉看向他,語氣裏滿是不解:“陳凡啊,你怎麽反倒替他求情?這事與你無關,何必這般憂心?”
華美姬也跟著附和,眼神裏帶著對蘇皓的不滿。
“就是!丟人現眼的又不是你,你別一味為這逆徒著想,小心反倒助紂為虐。”
眾人的誇讚傳入耳中,陳凡卻半點也開心不起來,隻覺得頭皮發麻。他連連擺手,語速快得有些語無倫次。
“不是的師父、師娘,我們還是留一絲餘地吧!我跟蘇皓師弟以前關係是不好,還盼著借這次機會緩和關係呢。留影玉鏡一拿出來,事情就徹底沒了回還的餘地,到時候讓蘇皓師弟如何自處啊?”
“是我無法自處,還是陳凡師兄你無法自處?”
蘇皓突然湊上前,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濃濃的嘲諷。
緊接著,他又轉向眾人,音量陡然提高道:“反正我支持查!剛才宋師姐可說了,誰不讓看誰就是心虛,陳凡師兄,你該不會是心虛了吧?”
許柔見蘇皓竟敢這般嘲諷自己的心上人,當即炸了毛,快步擋在陳凡身前,對著蘇皓怒目而視。
“陳凡師兄好心維護你,你還反咬一口,真是不識好歹!”
說話間,許柔又轉頭看向愣在一旁的林妙妙,語氣急促地催促道:“妙妙,別愣著了!趕緊去把留影玉鏡取來,讓這小子看看什麽叫證據確鑿!”
林妙妙狠狠點頭,應了一聲:“哎!”
轉身就往地字號洞府的方向跑,小短腿搗騰得飛快,很快就沒影了。
陳凡僵在原地,指尖掐得掌心生疼,腦子裏一片混亂。
他想不明白事情怎麽會走到這一步,以前隻要他開口,別說阻攔查案,就算要天上的星星,師弟師妹們也會想辦法摘來,全峰上下誰不是把他當成寶貝疙瘩伺候?
可現在,連素來對他言聽計從的墨海上君都沒再幫他說話。
‘完了,要是玉鏡真的拿來,青蘊佩在我自己洞府的事就會暴露,到時候聲望一落千丈不說,搞不好還會被冠上栽贓同門的罪名!’
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陳凡隻覺得手腳發涼,情急之下突然眼珠一轉,捂著胸口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嗷!”
陳凡身子一軟,直挺挺地倒在青石板上,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瞬間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看著竟像是突發惡疾。
“陳凡!”
墨海上君嚇得魂飛魄散,哪兒還顧得上留影玉鏡,一個箭步衝上前蹲下身,伸手探向陳凡的脈搏:“怎麽回事?是不是閉關傷了根基?”
華美姬也慌了神,連聲吩咐弟子:“快!快抬陳凡回洞府!去請丹峰的長老!”
弟子們七手八腳地就要去抬陳凡,許柔卻突然攔在前麵,急得臉都紅了。
“不行!不能就這麽散了!”
她跺著腳喊道:“妙妙馬上就把留影玉鏡拿來了,真相眼看就要浮出水麵,怎麽能讓蘇皓這奸佞小人就這麽逃過一劫?”
蘇皓本就憋著一肚子火,見許柔竟難得站在“講道理”的陣營,當即朗聲附和,聲音清亮得傳遍整個廣場。
“許師姐說得對!這東西到底是不是我偷的,今天必須查個水落石出!”
他瞥了眼地上“奄奄一息”的陳凡,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我看陳凡師兄也不急於這一時,正好妙妙師妹回來了,我們先看過影像再說吧!”
話音剛落,就見林妙妙抱著個巴掌大的青銅鏡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小臉蛋漲得通紅。
“來……來了!留影玉鏡拿來了!”
她把鏡子高高舉起來,獻寶似的遞向墨海上君。
蘇皓看著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林妙妙,心裏默默給她瘋狂加分。
這小師妹除了偶爾腦子不靈光,跑起來是真快,辦事也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