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淨土,青鋼碎片的密辛。
當李枯雲將這些東西告訴了李景的時候,後者的麵容並沒有想象中的變化。
“師兄啊,我不去行不行?”李景問道。
李枯雲的表情頓了頓,很是不解地看著李景。
他可是知道李景一直打算弄清楚青鋼碎片的來曆。
為此有段時間李景會翻看一些藏書閣中的記載,可如今機會來了,李景卻不打算前往了。
“為何?”
“你想想啊,前往這種地方的修士大有人在,其中不乏強者,要是我小命丟在那怎麽辦?”
“師弟你連道傷都不怕,還怕這些?”
“那不一樣,道傷我能解決,大修行者我可打不過,若是他們要搶我的東西我可沒辦法。”
在李景眼裏,這樣的曆練充滿了危機,自己好不容易弄出了個百倍聚靈陣,就該先在清風洞天好好修行。
機緣往往伴隨著危機。
不落淨土這樣的機緣,危機能小?
李景不想為了弄清楚青鋼碎片的來曆而送命,他的目標隻是回到故鄉。
看著李景認真的模樣,李枯雲明白了什麽,忽地笑了出來。
他確實錯了,李景這模樣哪來的心魔,反倒是他的執念太過於可怕。
本以為李景修行不要命,可現在來看李景就是貪生怕死之徒。
這很好。
活著總歸是好的。
追求長生本身不就是追求活命麽?
“不想去自然可以不去,清風洞天在這方麵並沒有什麽要求。”李枯雲說。
“那就好。”李景鬆了口氣。
曆練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但李景修行到如今滿打滿算也就兩個月不到,怎麽和那些八歲就進入仙門的修士比拚?
他如今的修行速度確實很快,但李景覺得自己距離大師兄還很遠。
甚至於陳落師兄,他也追趕不上。
清風洞天隻是北荒的滄海一粟,若是連陳落師兄都比不上,他還是別想著出門曆練了。
若是讓李枯雲知道李景的心中所想,隻怕會笑出聲來。
要說陳落的境界,他也不敢說穩勝啊。
體修一途,每一關都相當困難,越境殺人之事常有。
“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我要開始衝關了。”李景委婉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在他看來,自己起碼也得到神霄境之後再出門曆練。
最重要的一個原因便是神霄境可以禦空而行,這才算得上是上天入地的能耐。
對於修士而言,神霄境是一個坎。
它意味著修士已經踏入非人領域,溝通天地的效率更快,甚至能借天地之力為己用。
如此一來,李景才有機會在那些大修行者手裏逃走。
這是李景最看重的。
能打不是關鍵,能跑才是最重要的。
李景一直信奉不服就幹,幹不過就跑的真理。
李枯雲走出了李景的屋子。
向著劍痕的方向走去。
在得知了李景的想法之後,他覺得自己對劍痕的理解還有些局限。
所以他決定再去看一看。
站在劍痕前,李枯雲將自己的全身心都沉入到了其中。
變化無窮,吾道無拘。
他的身後逐漸浮現出了一道虛影。
那虛影模糊至極,卻又帶著一股極致的威嚴。
陽光暗淡了許多,天地之間多出了黑色的烏雲,籠罩了整片天空。
與此同時,雨水傾倒了下來。
清風洞天已經很多年沒有下過雨了。
但這一次,它因李枯雲而下起了雨。
雨幕之中,李枯雲背後的虛影逐漸變得真實起來。
這是即將踏入法相境的征兆!
重新站在劍痕前,李枯雲又有所悟,他的境界即將衝破那桎梏。
虛影變得真實,好似要踏入這人間!
可忽然之間,李枯雲睜開了自己的雙眼。
虛影潰散,雨水無情地打落在他的身上。
但李枯雲的臉上卻布滿了笑容。
盡管他並未踏入法相境中,但他看到了。
再塑法相隻是時間問題。
“真成老師了啊。”李枯雲喃喃說道。
誰能想到他摸到法相境的門檻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一個神竅境的修士?
李景確實給清風洞天帶來的太多的變化。
他甚至給晴空萬裏帶來了一場雨。
雨並沒有停,李枯雲的眉頭卻微微皺起。
他轉頭看向南方。
在那裏有一股強橫的氣息浮現。
他剛要踏出一步,卻被人攔了下來。
“我來。”清虛子的聲音響起。
“師父……”
“這是我們二人約定的日子,上次的棋局可還未曾分出勝負。”清虛子笑了笑。
來人是青雲觀觀主。
他站在清風洞天的山門之外,目光中滿是不屑。
清虛子在大羅關獨戰八大妖王,受了些輕傷,需要在養些時日。
但那局棋確實沒完,雖然繼續下去他必輸無疑,可沒落最後一子,棋局就不算完。
這次百仙大會,觀主有所悟,於是和清虛子又約了一盤棋。
為了照顧清虛子,他隻能夠來到清風洞天完成這局棋。
不過這次,他還帶來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女人容顏姣好,身著豔紅色長裙,身段在北荒也是數一數二。
“這位是?”清虛子有些意外。
觀主這老東西,莫非給自己尋了個那麽年輕的道侶?
似乎知道清虛子在想什麽,觀主眉頭一皺。
“這是趙家的大小姐,隨我修行一段時間,你腦子裏在想什麽?”觀主冷聲說道。
清虛子境界雖高,可一點也不像個大修行者。
“那個趙家?”
“還能有哪個趙家?”
女子笑了笑,對著清虛子施了一禮。
“晚輩趙晚清見過前輩。”
“好好好,趙家還真是人才輩出啊。”清虛子笑道。
“早聽聞前輩威名,如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哪裏哪裏,先進去坐吧。”
清虛子打開了結界。
二人相繼踏入了清風洞天之中。
此時的雨還沒停。
觀主眉頭皺起,他知道清風洞天從不下雨。
什麽人能影響到清風洞天的結界?
“有意思。”觀主還是笑。
“和青雲觀比起來差遠了,我已經備好了棋和茶,移步?”
觀主點頭。
於是清虛子消失了。
觀主帶著趙晚清緊跟其後。
一個呼吸的時間,二人出現在了神樹的頂端。
這裏有一間木屋,屋外有一張棋盤。
觀主遙看著山巔的殿宇,若有所思。
“別看了,不會讓你去的。”清虛子的聲音悠悠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