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阿健

那年我沒考上大學,將那張誰都不會正眼瞧一下的高中畢業證書塞到箱底,便和那些陸陸續續的下崗者,一道加入了滿大街找工作的大軍。

年紀輕輕,又無一技之長的我,在一次次求職碰壁後,心情黯淡地找遍所有能搭上邊兒的親屬網,也沒有找到一個可以助我一臂之力的人。看來,我注定要承受太多的冷落和失敗了。屢次碰壁之後,一家保險公司的經理同意我做一名業務員。雖說沒有固定薪水,報酬是按承攬的業務額提成,但我還是很高興,畢竟找到了一份可以嚐試的工作。不管它有多苦多難,我別無選擇,我太需要一份工作了,太需要證明我已經長大了。

於是,我懷揣著宣傳單和協議書,開始了苦辣酸甜皆有的“掃樓”的日子。上崗第一天,我跑了整整一個上午,一共跑了62家單位和私宅,沒有談成一份業務。拖著沉甸甸的雙腿從大街上走過,我的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我真切地感到了這份工作的艱難。看到那些穿著漂亮的時裝、從眼前走過的同齡人,我更有一種說不出的傷感。

我忍住了淚水,輕輕地告訴自己——再去試試,估計叩到第一百個門的時候,總會得到一份欣喜吧?

下午,我選擇了一個自認為很有希望的居民小區,開始從一樓往七樓“掃”,一說來意,卻一次次地遭遇拒絕。我的熱情一而再、再而三地遭受打擊,我的嘴唇都被自己咬破了。當叩開第一百家居民的房門時,迎接我的是一屋搓麻將的人一連串十分不滿的“快走,別來打擾我們”的嗬斥、

歇息了一會兒,我給自己又訂了一個計劃——再走五十家,若還是攬不到一位投保人,就甩手不幹了。主意已定,我又鼓起勇氣,開始耐心地去叩門,熱情地去推介,但除了失敗還是失敗。夜幕降臨時,我又叩了四十二個門,最後依然是滿懷失望地朝家走去。

第二天,我顯然沒有最初那份熱切的期望了。叩完八個門之後,我一臉沮喪地坐在一棟樓前的花壇邊,把那一張張花花綠綠的宣傳單抱在懷裏,想著怎麽回去跟那位答應讓我試試的經理交差。

這時,不遠處正在玩彈子的一對祖孫吸引了我的目光。隻見那個小男孩兒一次次地彈擊前麵的彈子,但總是偏差那麽一點點。祖父在一旁耐心鼓勵道:“差一點兒了,再試一次。”小男孩兒滿頭大汗地堅持著,一次次充滿自信地彈擊著……那情景讓我怦然心動,我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就在我剛剛站起身來的時候,身後便響起小男孩兒暢快的歡呼聲:“擊中了,擊中了,擊中了!”

但我沒有那個小男孩兒那麽幸運,迎接我的還是失望。191、192、193……越往下數,我的腳步越沉重。大概我命中注定不該吃這碗飯吧,我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和能力。

來到最後一個門洞的五樓,當我第二百次叩門時,我收到的依然是深深的失望。扶著樓梯,我大口地喘息著,心想就此回頭,去他的“保險業務員”,我這輩子再也不幹這苦差事了。

然而,順著樓梯,我看到六樓微啟的門,腳竟不由自主地往上挪去。而這一次叩門,我不僅叩到了打工以來的第一次成功,也叩出了此後一連串的成功。當那位家庭主婦同意為兒子加投一份人身保險時(她的兒子已在學校辦理了一份人身保險),我欣喜得竟然淚眼模糊了。

雖說接下這筆小小的業務,我隻能拿到十五元錢的提成,但它給我的鼓舞卻是無法估量的。我知道了:如果在第二百次那一瞬間,我放棄了繼續努力,那所有的失敗都將一錢不值;而堅持下來,所有的努力都將重新計算價值。

此後,我又遭遇了無數次失敗,但我從未灰心,而是一次次地從頭再來,最終我談成了一筆可觀的業務,得到了很高的報酬,成了本地保險界的“知名人士”。

一天,當我坐在一家保險公司的部門經理的位置上,為幾個初遇挫折便想打退堂鼓的年輕人打氣時,我由衷地鼓勵他們:“記住,別輕易地放棄叩門,成功會在你下一次叩門的時候,微笑著迎接你的。”

記住,別輕易地放棄叩門,成功會在你下一次叩門時,微笑著迎接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