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處是一株奶白釉盆的茶梅,花香清雅秀氣,左側是一個鏡麵櫃,裏麵是一個小型的衣帽間。

再往裏邊走,客廳開間恢廓,270度的全景落地窗、滿牆櫃的沙發和電視牆簡潔大氣,100寸的電視處處透出隱秘奢華。

一門到頂的櫃子隔開了中廚西廚,電競房門口的洞洞板放著攀岩、騎行、滑板裝備,下腳還放著一台公路車。

黎京棠在屋內轉了一圈,這房子怎麽說也得400平,謝朗到底從哪弄來的?

孫芸正是憂心忡忡之際,也無心觀賞房內風景,隻是憑借直覺判斷女兒是買不起這種房子的。

“京棠,這房子確定是你的嗎?”

黎京棠心中跳如擂鼓,為了圓謊也隻能承認:“是我的,租的,房東去國外發展,就想找個人替她開門,幸好很便宜。”

老人對女兒不設防,又加上孫芸眼皮子澀得很,隨便找個房間去休息了。

黎京棠站在簡潔明亮的客廳,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她囑咐孫芸在內將房門反鎖,又開車返回醫院。

急診科已經安排好了病房,安和醫院在服務方麵做得很細致,黎京棠到時,顧隋東已經轉入普通病房了。

“噓。”

謝朗闔上單間病房的門,輕手輕腳出來:“爸醒了,但意識還不算很清楚,讓他好好睡。”

他牽著黎京棠的手在休息區坐下。

黎京棠的心一整夜都像是在油鍋裏煎著似的,微涼的指尖被他溫熱的掌心握住,心也稍稍安定下來。

“耳朵怎麽樣?”謝朗伸出長臂將她攬在肩上休息。

黎京棠試著鼓了下耳膜,“忙了一整晚,注意力都放在別處時候,也沒那麽嚴重了。”

謝朗側首在她額邊吻了一下:“好一點就好。”

黎京棠沒忍住問了出口:“那房子……”

謝朗卻突然嚴肅起來:“京棠,我有一個秘密要告訴你。”

黎京棠道:“我很早就覺得你有秘密,不妨說來聽聽。”

謝朗指尖發顫,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他自覺再這麽欺騙下去自己就真的沒救了,心中忽然有種衝動。

“其實我是……”

“其實你是榮晟親兒子。”

謝朗脊背沁出一層薄薄的細汗,原來她都知道?

黎京棠回顧起手機上的那條新聞。

“榮晟左手收購了開發這款遊戲的光迅科技並拿到賽事版權,右手讚助你們這些主播做周邊和青訓,形成長期高毛利的現金牛,你們俱樂部的戰隊受到資源傾斜,從上到下,當然算是榮晟的親兒子了。”

謝朗緊張的心弦瞬間撫平:“姐姐你很聰明。”

黎京棠:“所以這房子,是資本爸爸付給你們的巨額簽約費?”

謝朗扯唇,漾出一抹無奈的笑。

今天白天他親自完成了榮晟合同,不知怎麽在深夜時候才爆了出來。

老天都在幫他的時候,喉間那股子準備坦白的衝動再次咽下,呼吸也悄悄放緩。

“對。”

謝朗笑說,唇角扯出一抹慘白:“軟飯吃了這麽久,也總算沒食言,如約給姐姐換了大房子,怎麽樣,喜歡嗎?”

黎京棠完全沒有撿漏的歡喜,隻有被資本做局的深深恐懼:“那你壓力要很大了,資本爸爸無往不利,如若你輸了比賽,房子可能就收回了。”

謝朗握緊她的手,眸色毅然堅定。

“賽場是看技術和配合的,我對我們戰隊有信心。”

接著,他又鼓勵道:“我和姐姐並肩作戰,要相信自己,我們都能從比賽裏脫穎而出。”

——

黎京棠和謝朗兩人在醫院裏守了一夜,雖然大部分時間她都在睡覺。

上午時,謝朗回俱樂部開會集訓,臨近比賽,黎京棠明顯感覺到他更忙碌了。

孫芸也是一早到的,看見顧隋東在治療下神誌漸漸清醒,心中不禁好受許多。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顧隋東因為送醫及時,帕金森雖然來勢洶洶但好歹可控,今後隻需按時服藥即可。

這天,鍾雯和彭悅相約來安和醫院探望顧隋東。

陸續這裏有了消息,黎京棠得了空閑,出來給他回電話。

“黎小姐,信登公司有了消息,你爺爺的確給你留的有一筆遺產,最近有時間嗎?跟我一起飛一趟港城。”

黎京棠心跳加快:“信托投在港城嗎?”

“對。”

陸續說:“接下來咱們要申請查詢信托合同全文、信托財產管理、處分、收支的全部賬目與報告,需要的東西挺多的,最好你本人親自去一趟。”

黎京棠指骨顫了下:“能發信函嗎?最近我在準備手術大賽,而且我爸還在京市住院,飛一趟港城恐怕不太方便。”

電話裏沉默了一瞬。

“原來是叔叔阿姨來了,他們身體怎麽樣?”陸續笑了下,客套。

“還行,不算太嚴重。”

黎京棠回頭看了眼病房門口,又道:“如果發信函可以的話,需要準備什麽東西你告訴我。”

陸續:“那好,我先試下,如果信托公司拒絕配合,找監管介入會很麻煩,到時候可能還是要你親自去一趟。”

“好。”

掛了電話,黎京棠回到病房。

孫芸難得見到女兒在京市的好朋友,正笑嗬嗬給鍾雯和彭悅削蘋果。

“有你們這兩位性格好長的又漂亮的好朋友陪伴,怪不得棠棠現在開朗多了呢,來,吃蘋果。”

“謝謝媽媽!”鍾雯天生是個自來熟,接過蘋果就和老鼠似的啃個不停。

“謝謝阿姨。”彭悅雙手接過,安安靜靜坐在一旁小聲吃著。

顧隋東用藥之後病情有很大改觀,也笑著和年輕人攀談起來:“我真沒事兒,又麻煩兩個孩子跑一趟。”

接著,他看向身材高挑肌肉勻稱的彭悅:“我聽棠棠說,你會功夫是吧?”

“對。”

黎京棠攬著彭悅的肩,十分親昵道:“還救過我呢,兩次,爸媽你們可得把彭悅當做親女兒一樣疼。”

孫芸笑道:“行,等改天你爸出院了,我親自做頓南城的飯菜,邀她們兩個去家裏吃,正好京棠搬家了,你們一起去熱鬧熱鬧。”

鍾雯眼眸眨了眨:“你搬家了?”

黎京棠不知如何提起,那豪宅稀裏糊塗地到手,雖然孫芸已經住了幾天,黎京棠到現在還覺得不太真實。

“回頭再和你解釋。”

彭悅不知為何,神情有些不自然,嗓音還有些顫抖:“沒、沒有,阿姨您不用客氣,都是順手罷了。”

鍾雯這個吃貨滿懷著對閨蜜新家和美食的憧憬,跳著應下:“去,我替彭悅答應,聽京棠說阿姨的手藝最好了誒!”

孫芸和顧隋東一同笑了起來。

“年輕女孩,就是要在一起熱熱鬧鬧的才有趣,工作什麽的都沒有心情好最重要。”

孫芸隨口道:“不像棠棠發小,她都得抑鬱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