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京棠聽說過這個賽事,原本在她規培第一年就該申請的,但去年主辦方根本沒有開賽,她也生生錯過一年。

且比賽對手術基本功的要求十分嚴苛,對於她來說,在白班夜班輪班倒的情況下,規培理論考試和技能考核已經是抽空練的。

黎京棠如若參賽,就意味著她要犧牲所有休息時間,放棄所有的社交娛樂,全身心撲在備戰上。

壓力可想而知。

“師妹,你要不要參加?”

能夠有機會參加大賽磨煉基本功且僥幸得獎,一定是黎京棠執醫生涯中一次人生級別的成長。

甚至直接改變奮鬥路徑。

張栩寧見她猶豫,坦言道:“我是不打算報了,莫說備戰階段有多高壓,現在外麵的世界太內卷了,人比人的起點都是不同的,雖然遺憾,但能在全國排名靠前的醫院工作,我這輩子已經很滿足了。”

“我考慮一下。”

黎京棠說著,拿起手機出去打電話。

出於這個驚喜的預知性,她明知謝朗和她是完全兩個不搭邊的職業,還是先給他打電話。

“你昨天說的驚喜,就是這個?”

“對呢。”謝朗還在被窩裏,聲音也懶懶的:“昨天在南城看到新聞,本想告訴你,但後來看見你哭了我心疼,就想著換個法子告訴你。”

黎京棠站在大廳的玻璃窗前,無意識扣著指甲朝他發牢騷。

“我要上班,還要準備規培考試,還要和黎家人糾纏,如若備戰CMC,過程太累,也太趕了,且就算得了獎,比賽結束之後我的規培年限也隻剩半年。”

所以黎京棠很猶豫。

“可是寶寶,繁華終在荊棘深處。”

謝朗的嗓音溫和卻很有力量。

“我22歲回來打職業,所有人都笑話我是不知水深水淺的老將,可我就是要參加選秀大會,甲級賽事我都看不上,我直接目標是終極賽場,我就是要一戰成名。”

“寶寶,我再給你舉個例子。”

“黎尋岑在黎家長大,從小就有各種資源,基本要什麽有什麽,每一個階段都是京市最好的學校,她也隻是平平無奇的大學畢業。”

“而你,從小長在偏遠的南城,小學是普通小學,中學是縣城中學,中考考上南城最好的一中,高考更是直通京大本博,無論智商還是自律程度你都是絕對碾壓的,如若黎尋岑的成長條件給你,你的成就將會遠勝於現在。”

“我不是勸你和黎尋岑攀比,我是想告訴你,你生來就是高山而非溪流,你應有的人生,應當比現在更加廣闊。”

黎京棠不知怎麽的,她忽然有種錯覺,電話裏的男人雖然年紀很輕,但人生閱曆早已遠勝於她。

既覺得被理解、被心疼,又重新生出點勇氣,覺得自己還可以再往前走一走,試一試。

“我知道了。”

黎京棠掛了電話,原本還想再詢問鍾雯和爸媽的意見,但此時已經覺得不必了。

她下載報名表找劉主任簽在職人員同意報考證明時候,劉主任還很意外,指骨顫了一下。

“CMC比賽之路相當驚險,且對於你目前的程度,多半年少半年區別不大,你決定好了?”

黎京棠很安靜,也很篤定,“決定好了,我要參加。”

劉主任有被她的勇氣鼓舞到,這次倒是沒有卡名額,更沒有笑話她好高騖遠,很利索地簽下自己名字。

——

自從黎京棠打算參賽,整天都在和導師研究病例視頻。

她忙了一周,連夜剪輯、配音,逐幀調整關鍵步驟和旁白,趕在最後一刻把視頻交了上去。

等待初審的步驟無疑是漫長的,謝朗不忍心她工作壓力太大,恰好約定的露營時間到了,強行把黎京棠從工作的事情裏薅了出來。

周六下午,兩人驅車趕往昭平山那個網紅的露營地。

車子剛剛踏進那座山,一路驕陽就變成了峽穀幽深和翠影蔽日。

溫度也涼快許多。

露營場地很是熱鬧,傍晚的夜風吹拂臉上,所有在城市裏的喧囂煩惱全部一掃而空。

謝朗在竹林盡頭選了個草坪開始搭帳篷,恰好鍾雯開著車駛來。

“哈嘍寶子?你們腳步也挺快的嘛。”

黎京棠坐在溪邊納涼,點了下頭:“謝朗說今晚就住這,明早去爬山看日出。”

“沒問題。”鍾雯下車。

彭悅坐在副駕駛,懷中抱著她的裝備包,下車時神色也不太友好。

還不時往謝朗那裏看,奈何謝朗正在專心給姐姐搭建愛巢,壓根沒發現。

黎京棠詢問:“你家陸明呢,怎麽不見他過來?”

提起陸明,鍾雯氣呼呼的:“那個死鬼,我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建設帶他露營,可他又加班去了,還說要努力賺錢買婚房,我呸,整天光知道賺錢一點都不給情緒價值的家夥,我要他作甚!”

黎京棠嬉笑道:“男人隻賺錢不回家,這不是很好嗎?”

彭悅也笑了:“幹脆給你五百萬,把陸明賣了算了。”

鍾雯瞪眼:“你買嗎?我包郵。”

三人正聊著,十幾分鍾後,一輛黑色E300L駛入停車場。

謝朗被車子的動靜擾到,抬眸時神色一頓,這車牌號有些熟悉。

不是楊珂的車嗎?

再看從車上下來的人,一個是謝澂,另一個是宋翊凡,兩位少爺都是笑嘻嘻的。

謝朗原地獰笑:“我記得好像沒邀請你倆,怎麽跟個跟屁蟲似的?”

兩人擠眉弄眼,同謝朗低聲嘀咕。

“你可真不夠意思,若不是路上遇見鍾雯,還不知道你們約了露營呢,上次都說了再有這種聚會叫我,怎麽還是偷偷行動?”

謝朗把繩子勒緊,眼神朝兩位少爺腿上掃了一眼,沒好氣說:“爬山呢,你們兩個這菜腿,行嗎?”

宋翊凡興致滿滿:“沒問題。”

謝澂也打哈哈,指著宋翊凡說:“我不行了他背我。”

幾人正聊著,隔壁場地的露營客人也從山上遊玩回來。

其中有一人穿著恨天高和超短裙,麵容精致到近乎完美。

黎尋岑隨便看了一眼,心中便咯噔一聲,同時問向身邊的小姐妹:“那位,是不是君臨控股的太子爺?”

朋友不認得黎京棠謝朗等人,但仔細一看,也猛然瞪大雙眼。

“是宋翊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