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朗選的餐廳很有品味,在京市一處百年院落裏。

這家餐廳是法國某奢品旗下全世界第六家分店,也是國內首家,人均消費5000+,且還沒有服務費。

精致冷盤開場,琥珀魚、蟹肉塔塔、牛肉甜菜根羊奶芝士泥都很鮮。

侍酒師彬彬有禮,餐廳人員正在一旁淺講烹飪過程時,另一麵距離稍遠的位置上,黎尋岑桌下的手用力蜷縮著。

她恰巧在這裏等人,黎京棠也有男朋友了,她還是挺好奇的。

但看那男孩背影穿著簡單,應該不是圈內的成功人士。

思及此,黎尋岑骨子裏生出一種莫名的優越感。

左右朋友還沒過來,她起身,邁著自信的步伐過去打招呼。

“姐姐,好巧哦。”

仍然是那副超短裙恨天高的打扮風格,隻是衣服品牌和從前比名貴許多,黎尋岑臉上也是誌得意滿的高傲笑容。

桌上的兩人同時抬眸。

黎京棠眸底稍顯驚訝,轉而換為默然。

而讓黎尋岑驚訝的是,她在京市,從未見過哪個男人長相這樣出眾。

簡約的黑色褲子,藍色襯衫打底,外麵疊搭一件黑色開衫和港風的花式領帶。

發型是三七側背的微分碎蓋,附在桌沿上的那隻手背青筋凸起,遒勁的長腿微曲著,雖然穿著簡單,但渾身上下都透著矜貴禁欲,不知怎麽的,黎尋岑方才的優越感降了許多。

簡直超絕的男友風。

“你有事?”黎京棠也沒給她好臉。

黎尋岑見不得黎京棠的男朋友比沈明瀚長得帥。

她咬著唇,當著小男友的麵,又生出一個挑撥離間的好計策。

“我、我聽說姐姐和唐湛相親,所以想來問問情況,不知姐姐的相親結果怎麽樣?”

當著現男友的麵提相親,她等著看謝朗那惱羞成怒的表情。

但是出乎意料的,男人眼神冷得可怕,叫人望而卻步,甚至是敬重忌憚。

“整個京市都知道唐家消失了,看來黎小姐的嘴巴不光喝了開塞露,耳朵也改塞驢毛了。”

“啊?”

黎尋岑看向謝朗,眸中閃著震驚,就這麽張口就懟嗎?這男人嘴好毒。

“怎麽這麽凶,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沈家未來的孫少奶奶,我未婚夫是沈家獨孫,還有可能是沈家繼承人!既然你是姐姐的男朋友,那我就友情提示一下,下次再說我的壞話,小心你被明瀚少爺教訓!”

謝朗哼笑著,眼睛很危險地眯了下。

“沈明瀚那個草包,也就你拿他當個寶,我看你倆也挺般配的,女媧造人用剩下的殘次品,湊在一起剛好成為一塊新的邊角料。”

黎尋岑呼吸急促,一種難以言喻的屈辱感灌滿全身。

心中反複念叨著‘沈家是大戶人家我不能自降身份’之類的話,轉而又笑了出來。

“這位弟弟,沈家富可敵國,你若是眼紅了我也能理解,尋常人家有幾個能達到沈家這種條件,窮點就窮點唄,好歹忠誠。

可是如若對方和你談戀愛時候,還背著你和別家偷偷相親,那可就不太劃算了呢!”

謝朗挑眉,勾起一抹冷笑。

“那是因為我家棠棠有魅力,而且我好像聽說,沈明瀚和你聯姻之前,原本中意的也是你姐姐?”

當初戀愛腦作祟,差點把這麽好的機會拱手讓給黎京棠,而沈明瀚迫於沈家老爺子威力才同意訂婚,這是黎尋岑心中最為耿耿於懷的黑曆史。

而現在就這麽被人剝皮拆骨地扒出來,無異於在市井之中不穿一片衣縷裸奔。

黎尋岑死死咬著牙,努力維持著麵上尊容:“誰沒點過去呢,我不介意明瀚少爺中意過誰,最主要是看現在。”

“過兩日我可是要去沈家參加蔚阿姨的私人聚會,到時候京圈豪門雲集,以姐姐的身份,自然連門檻都夠不到的吧?”

黎京棠蹙眉,嗓音清冷:“妹妹你這種身份也能登入沈家,足見沈家也不是什麽真正的名門望族。”

京圈地界,這句話,著實有些叛逆了。

黎尋岑聽完嘖嘖兩聲,覺得自己激將法有用,更加興奮起來。

“姐姐好大的口氣,你連沈明瀚都看不上,知道的以為你和小男友如膠似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看上沈三爺了呢。”

“聽說沈家私廚很專業呢,如此貴重的餐食姐姐定然見都沒見過吧,用不用,我到時給你打包幾份,帶些回來?”

黎尋岑和沈家有些來往,這些天大概了解到,沈老爺子天不怕地不怕,維怕沈家那個小兒子。

又聽說沈三爺如何年輕有為,二十出頭的年紀就掌握沈家國外的巨幅商業版圖,就連沈家大爺也要受他掣肘。

黎尋岑一開心,不免吹噓起來。

“這年頭,真是什麽樣的高枝都敢攀,也不看人家沈三爺有沒有功夫,鳥不鳥你?不過……”

黎尋岑故作驕傲地撫了下鬢角:“我倒是和三叔熟得很,前兩天在沈家還見過呢。你若是想認識,不妨叫我一聲姑奶奶,還要為你方才辱罵我未婚夫的行為道歉,趕明我自然會介紹三叔給你認識。”

反正外麵關於沈三的傳聞極少,他們聽了也辨別不了真假。

“嗬。”

爭論時,當認知維度根本不在同個層麵上,謝朗自然不會和她辯駁什麽。

隻是身份底氣帶來的絕對自信和從容卻是裝不出來的,他嗤笑,眸底滿滿是對低級社交的漠視與距離感。

“你說的都對。”

“不過一個沈三而已,什麽人都能聽你指揮。”

黎尋岑聽出點反話意思,不會真的認識吧?

但轉念一想,黎京棠哪裏來的門路認識沈三爺,一定是裝的!

“如若你認識,你現在就和沈三爺打電話,證明給我看!”

黎京棠看她像一個傻子。

“我為什麽要給沈三打電話,又憑什麽要聽你的?”

“哈哈哈!”

黎尋岑笑道:“不認識就是不認識,也沒人笑話你,還吹那麽大做什麽呢!”

“神經病。”

謝朗罵道:“腦子是個好東西,出門倒是可以帶一個,趁著我沒生氣,快點滾。”

“這位小姐,麻煩打攪一下。”

一名西裝革履的男人恰好走過來,笑容可掬。

“鄙人不才,恰好在沈三爺手底下做事。”

“你說三爺回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