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你竟然還帶得有槍!”

唐湛也好不到哪裏去,口唇中噗噗往外吐著鮮血。

“一直忍著羞辱不反抗就是為了給我致命一擊是吧?早知道就搜身了。”

在這裏,州政府的購槍、持槍許可證極難批複,而唐湛沒有C證永居,更不可能有通過審批的財力人脈,當然沒有合法持槍的機會。

這些小弟們眼見著首領倒在槍下,本就是長期在陰暗角落裏抱團瓜分利益的烏合之眾。

此時一個個見到瀕死的謝朗手中持有的東西時,眼眸一個比一個興奮。

女人什麽時候都會有,但槍卻是上流社會的玩具。

誰若擁有了這東西,誰就是整個鎮子的霸王!

謝朗臂上的血快要流幹,在他使出渾身力氣對唐湛進行致命一擊後,渾身力氣幾乎抽離。

而他帶來的那些人也被唐湛的人打的頭破血流。

黎京棠深知他手中的槍是威懾這些地痞混子最後的機會,在一群人蜂擁而至準備搶奪時,她一把將槍奪過來扣在手中。

“都別過來。”

一個見慣血液和生死的女醫生,此刻謝朗就跪伏在她腳下,她心中無疑是慌亂又鎮定的。

“誰若敢再走一步,我不介意拉他一起陪葬。”

一群人躡手躡腳的同時,眼中再度湧出興奮的光。

中國人不允許持有槍支,這個國度裏走出來的女人,遇事隻會哭哭啼啼,怕是連槍都不會用的吧?

紙老虎而已,他們這樣想著,再次蜂擁而至。

但當著黑夜越來越深,一輛輛警車悄然駛進這家廢棄廠房門口時,整個世界忽然亮起。

“不許動!”

“放下武器!”

一群持著高精度輕量化槍械、穿著防彈衣與戰術頭盔的人魚貫進來。

原來是這件事驚動了聯邦警察局同源的施維茨州特警。

小弟們每個人身上都有案底,平日裏就怕極了這些官方警察,立刻四散逃竄。

唯有還剩一口氣的唐湛想動卻動不了。

手槍再次墜入泥水之中,黎京棠這才長舒一口氣。

而跟在特警身後,光影裏朝著黎京棠和謝朗走來的人。

竟然是沈永和沈明瀚。

——

人質解救之後,這件事成為當地州政府打擊恐怖勢力的一個導火索。

黎京棠和謝朗住院期間,警察、政府的工作人間將他們嚴密看管起來。

與此同時,來盧塞恩醫治的顧隋東倒成了輕症患者。

這一天,做完理療,聽聞女兒女婿雙雙住院的孫芸夫婦倆,央求著保鏢帶他們來施維茨州醫院探望。

彼時,謝朗和黎京棠被單獨安置在單間病房裏,外人一個都不許見。

沈永守在醫院門口,雖不認得顧隋東夫婦,但身旁沈家保鏢的臉卻認得。

顧隋東還在康複階段,這次過來還是坐的輪椅。

沈永說:“你女兒和女婿隻是受了點輕傷,但此刻警方還在采證做筆錄,連我也見不得他們。”

顧隋東和孫芸相視一眼,在這個陌生國度見到故鄉之人,分外親切:“你是?”

保鏢輕咳一聲,“這是沈家大爺,我家三爺的兄長。”

孫芸方知對方就是沈永。

原本臉上的期待也瞬間化為鄙夷:“嘁。”

孫芸別過去臉,同沈永拉開距離。

顧隋東受傷之後對什麽事情都看得極淡,他知道對方是沈永之後,神色稍顯意外,還是問道:“那多久能見?”

“這個不清楚,要看警方。”

“兩位身體不便,可以先回盧塞恩,等能見麵時候我第一時間告知你們。”

孫芸和顧隋東來了此地卻撲空,雖然想見,卻隻能選擇回去幹等著。

保鏢推著顧隋東輪椅調轉方向。

“顧兄,等等。”

沈永整理好了西裝衣襟,大步邁至台階下麵,鄭重朝著顧隋東孫芸夫婦躬身。

“對不起。”

沈永正色道:“我不知道我當年的無心之舉竟然給一個家庭帶來這樣大的創傷,還害得京棠被迫與黎家相認,與你們骨肉分離。”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雙手遞上。

“我近期惹了禍,拿出所有積蓄填補窟窿之後就隻剩下這些,但你們放心,這些隻是開頭,以後我賺來的錢,都會有你們一半。”

孫芸驚愕不已,眼底的濃濃厭惡也淺淡許多。

顧隋東笑了一聲,連忙擺擺手。

“我這身病,要怪也隻能怪當初開車撞我的司機,那專家即便是你不搶,我做了手術也不一定能痊愈。”

“至少能好轉。”

沈永說:“能走動便不必坐輪椅,我今日方知三弟竟然在背後一直幫我承擔這份責任,心覺我五十多歲的人了,悟性心知還不如一個22歲的年輕人練達。”

孫芸雖然痛恨,但也實話實說:“謝朗是個好女婿,不瞞你說,我們一家和我閨女,也得他不少照顧。”

“可是那個導火索還出在我身上。”

沈永直白地講:“如若沒有我,三弟可以堂堂正正地追她,他們之間也不必有這麽多磋磨。”

顧隋東相信對方是一個真心悔過的人。

他伸手虛扶一下沈永的手,道:“你的歉意我受了,但這些錢你拿著吧。”

“他們兩個正在住院,我們老兩口也無力幫他,還望你能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善待我的女兒女婿。”

“這個自然,他們也是我的弟弟和弟媳。”

……

顧隋東和孫芸走後,事情完全被調查清楚已是五日後。

謝朗持槍傷人屬於瑞士法律認可的正當防衛,合法無罪。

而唐湛和以他為首的鄉鎮勢力和恐怖分子被警方一一抓獲,等待他們的將是牢獄之災。

沈永聽得醫生說沈三情況趨於穩定,第一個進去看他。

病**的謝朗舊傷剛愈再添新傷,輸血之後整個人的狀態還很差,身上的皮下淤青也久治不愈。

“胳膊上的傷,還疼嗎?”

謝朗搖頭。

沈永說:“那口香煙的確有毒。”

“但不是我們傳統意義上的那種毒,而是唐湛買到的蛇毒蛋白提取液,再將其混進特製的煙絲裏,煙絲燃燒時雖然無法徹底分解神經毒素,但會隨著煙霧被你的口腔和呼吸黏膜吸收,屬於一種慢發性中毒。”

謝朗喉嚨微麻的感覺還在,沈永說的症狀的確與他相符。

“雖然你體內的蛇毒已經徹底治愈,但肢體酸脹、免疫力下滑的後遺症還在,醫生明確叮囑,半年內不能備孕。”

謝朗半闔著眼,薄唇吐出一句無情的話:“為什麽救我?”

“你不是很恨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