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陽光照耀的沙灘上。
白色的沙粒泛著晶瑩的光澤。
已是中午。
內海邊。
海浪拍打著沙灘,一層一層,白色的浪花起起伏伏。
黑色的礁石仿佛一粒粒珍珠鑲嵌在大海之中。
“魏伯安,馮執行官把你請過來是協助破案的,不是讓你來秀肌肉。”
陸終於在沙灘上找到了這家夥。
別的執行官都還在那棟別墅裏忙裏忙外,收集證據,調查前因後果。
這個家夥倒好。
上衣一脫,穿著短褲就開始在沙灘上溜達。
“你手裏拿著的那兩大瓶是什麽東西?別告訴我是防曬霜!你居然也跑到沙灘來賣防曬霜!第十區的臉麵何在?”
“年輕人,思想還是不夠開放啊,賣防曬霜怎麽就沒有臉麵了?”
魏伯安溫和一笑,把兩大瓶防曬用品放在沙灘上。
他緩緩做了幾個舒展的動作,渾身的肌肉仿佛遊龍在身體四周遊走起伏,古銅色的肌膚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澤。
很快,有不少異性都上前聊了聊。
於是生意就這樣來了。
他輕輕把防曬霜塗抹到那些姑娘們的身上,雙手將其緩緩抹勻。
陸無語坐在一旁,以他的顏值,上來搭訕的姑娘也不算少,甚至有人認出來了他是城市英雄,都想跟他合影。
這張臉的辨識度太高了。
即使他是仿生人,但受歡迎的程度絲毫不差。
“唉,果然,肌肉**已經不吃香了嗎?現在的姑娘們都喜歡你這樣的小白臉。”魏伯安輕輕一歎,似是感慨歲月流逝。
“現在最重要的是辦正事。”陸說道。
“現場調查取證結束了嗎?你們找到有用的證據了嗎?那張紙條上有關背叛的內容破解出來了嗎?”
“都沒有。”陸搖了搖頭。
“看吧,多我一個少我一個也沒什麽關係,現在調查已經進入了死胡同,這就和第十區很多陳年舊案一樣,找不到凶手,當然,很多案子是因為當年的執行官不夠格,現在這個案子是因為凶手有兩把刷子。”
依舊是上次一樣的情況。
全程都處於被動。
一直到最後,通過找到幾個死者之間的聯係,發現十二年前那個冤案,陸他們才終於掌握了主動權。
而這個主動權,很可能還是凶手故意讓給他們的。
“現在死了兩個人,一個保潔員,一個前執行局總長,這麽大的身份差距,這兩人如果真的有聯係,恐怕早就被調查出來了,不至於現在這樣毫無進展。”魏伯安聳了聳肩,“所以要麽找到突破性的線索,要麽隻能等第三位死者出現。”
“這麽說,你真就在這賣防曬霜?”
“怎麽能用賣這個字呢?我是在給這些姑娘們帶來別樣的享受。”魏伯安義正言辭,“順便再打探一下有關這個大區的消息,畢竟,第十五區執行局給我們看的,很可能都是經過加工修飾後的數據,最真實的消息往往來源於民眾。”
陸算是明白魏伯安的意思了。
這裏不是第十區。
所以這個中年人辦什麽都覺得很不方便,束手束腳。
身為一個大區的總長,長期的經驗告訴他,執行局對外展示的東西,都是經過粉飾了的。
“第十區就出過很多驚世駭俗的案子,但最後,為了整個大區的名聲,我們把那些案子都對外界簡單化報道,後來還刪除了有關那些案子的消息。”
第十區居民所知道的,隻是他們應該知道的。
“比如當時醫師張合那件事?”陸問道。
“對,隻不過醫師張合那件事我們沒能控製住,鬧得太大了,民怨沸騰,雖然事情過後,我們把有關那件事的消息與報道都刪除了,但依舊有很多人記得。”
魏伯安在沙灘上問了很多人。
最後還真被他問出了一點消息。
“這片內海的中心,海底,有一座被淹沒的城市,有人說,城市裏有很多寶藏,等待後世人去開啟。”魏伯安問得口角舌燥,喝了一口冰鎮果汁。
“就這?”陸盯著他,“這消息,聽起來和童話故事差不多,而且和現在發生的案子八杆子打不到一起。”
“當然有關係!”
魏伯安放下手中的果汁,望著不遠處的茫茫大海。
“這幾十年間,不斷有人駕駛潛水艇,駛入那座被淹沒的城市,企圖尋找到其中的寶藏,而且這可不是童話故事,那些寶藏是真實存在的。”
“具體是些什麽寶藏?”
“我叫小天才給我查了查一些比較隱蔽的資料。”魏伯安把那份資料複製了一份給陸,“在上上次戰爭之前,將近兩百年的時間,這裏還是一大片盆地,盆地中心這座城市富饒繁華,而且有一座在當時那個時代相當出名的保險公司。”
陸翻了翻資料。
很特殊的保險,不是現在所理解的賣保險,而是一家保管貴重物品的公司。
隻需要支付一定的費用,就可以把貴重物品寄存在這家公司,什麽時候想取就取出來。
如果物品丟失,這家公司會雙倍賠償。
根據每個物品的價值不同,支付的費用也不同。
“後來在那次戰爭裏麵,地勢被破壞,大水淹沒了這裏,也可以說,當時這片內海在更遠處的地方,後來全都流入了這片盆地。”
根據資料記載,有很多東西都被淹沒了。
黃金白銀這些隻能算普通,還有一箱箱的鑽石珠寶,各種傳家寶,古董字畫等等
“大概十年前的樣子,有一個團隊,計劃了很久,在一個風平浪靜的日子出海,打撈了足足一個月。”
從小天才發過來的資料可以發現,當時陸地的人們已經接到了海上傳來的消息。
寶藏已經找到了。
但那幾艘船在返航的過程中,莫名沉沒。
他們租賃的那輛潛水艇則消失不見。
“原來是這樣。”
陸想起杜長慶別墅下麵那些金光閃閃的寶藏。
他還以為是全都是受賄來的。
現在看來,其中一部分可能就來自當初這個所謂的海底寶藏。
“如果真是這樣,那麽除了巨額受賄,他手上還有很多條人命,確實該死。”
陸知道有一種善良叫做偽善。
裝出來的善良。
許多人做善事是出於天性,心中有一塊柔軟的地方,不忍心看到他人受到痛苦。
還有一種人,內心並不想做善事,但那股虛榮心驅使著他們,使他們沉醉每一次做善事帶來的榮譽與讚賞。
“就算真的隻是偽善,如果能夠虛偽一輩子,做一輩子的善事,那麽你也算是真正的善良了,可惜”
人心不足。
杜長慶用金錢換來名譽,最後也因為金錢的罪名而死。
“當時那個尋找寶藏的組織,沒有全部出海,還有人留在陸地上,現在那些人的生活地點能找到嗎?”
陸發現魏伯安給他的資料裏並沒有這方麵的消息,於是就問了問。
“都死了。”
魏伯安給陸發了另一份資料。
十年前那些人出海,留下八個人在岸上等待消息。
出海的人全都葬身大海。
而留在陸地上那八個人,也在接下來的三年裏,由於各種各樣奇怪的事故,紛紛離世。
七年前,最後一個人死在自己家裏,發現是東西吃多了,胃壁破裂撐死的。
“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把自己撐死。”
陸看了看那人的資料,就是個普通人。
並沒有做什麽大胃王挑戰,也不是吃播之類的職業。
七年前,剛好就是杜長慶申請離職的時間。
“杜長慶的真實罪名大概也清楚了。”陸還是有點沒想通,“要讓那些人以各種理由死去,杜長慶一個人肯定辦不到,或者說,即使他能辦到,也有極大的可能被察覺出問題。”
“那些年輕的執行官不願意相信是他,所以就把當初那些人的死全都歸結於意外。”魏伯安說道。
這就是信仰。
杜長慶是很多年輕執行官的信仰。
像是父母,更像是明星。
如果發現某個案子,可能和自己心中信仰的人有關,而且那個人還是執行局總長,權威的代名詞。
那些年輕的執行官會選擇放棄追查,忽略案子中的種種不合理,草草結案。
“你看,這就是我為什麽不願意跟第十五區那些家夥一起辦事,他們有意無意在隱瞞一些東西。”魏伯安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但接下來依舊要和他們共事,總得試試能不能找到那個流浪詩人。”
隱瞞真相,這種事想來隻用於對付普通民眾。
陸沒想到這些家夥居然真的會對別的大區同事也隱瞞。
“馮富貴應該不知道這些事。”魏伯安說道:“杜長慶在七年前離職,就是為了確保所有事情萬無一失,所以他肯定會指派自己信任的年輕執行官去處理那些詭異的死亡事件。”
“你想把當初那幾個年輕執行官都找出來?”陸問道。
“對同事隱瞞消息,草草結案,他們已經不配為執行官了,剛好這次來被人家請了過來,就幫他們清理一下蛀蟲吧。”
一天的調查結束得很快。
傍晚時分,夕陽西下。
遠處的海水被落日染塵一片緋紅。
在晚風的吹拂下。
眾多執行官圍坐在一起,海鮮燒烤是這個大區的特色,街邊隨處可見海鮮大排檔。
吃飯間。
馮富貴將五個執行官單獨叫到了一桌,這五人都是一級執行官,不過進入執行局有些年頭了,最年前的一個,都是七年前轉正的。
“這八件案子,是你們五個人經手的,當時杜長慶指派你們去處理。”
八個離奇死亡的人。
五人都很沉默。
夜風夾雜著燒烤的味道,那些資料在風中一頁頁翻動,掀開一些被埋葬的陳年往事。
第二天一早。
五個人都遞交了離職申請。
魏伯安站在第十五區執行總局的大門口,感慨道:“上次那個家夥在我的區揪出了十多個人,這次在第十五區揪出了更多,這要是又傳到了網絡上,估計第十五區門口也該有人舉著牌子高呼正義了。”
“你這嘴巴可能是開過光的。”
陸看了看各個社交平台。
目前主要消息還沒傳出來。
但他以十五區為關鍵字,搜索了一下,發現已經有一些粉絲比較多的自媒體在轉發這兩天第十五區發生的事了。
“說來可笑,那個流浪詩人,一個罪犯而已罪犯也會有簇擁者。”馮富貴同樣站在門口,歎了一聲。
“如果執行局做得足夠好,把罪犯當成英雄的民眾就會越來越少。”陸說道。
崇拜罪犯,這種現象往往分為兩種。
一種是把罪犯看做英雄,比如現在外麵那個流浪詩人。
他的簇擁者認為,執行局無法把公正帶給所有人,所以這個世界需要黑夜中的執裁者,將那些不公平的陰暗角落都清除掉。
而流浪詩人的出現,剛好滿足了他們的願望。
另一種崇拜現象則比較古怪
以理查德拉米雷斯的案子來說。
這個被稱作暗夜跟蹤者的罪犯,製造過無數起恐怖的案子,暴力侵.犯,肢.解,最後殺害,受害者多是女性。
偏偏這個罪犯落網之後,居然在極短的時間內擁有了龐大的女粉絲團體,很多女性都宣稱愛上了他。
這樣的例子還很多,比如曼森,比如沉默的羔羊原型之一的泰德邦迪。
“你整天都皺著個眉頭幹什麽?來十五區就該好好看看四周的風景。”魏伯安坐在陸身旁,問道。
“事情多,心累。”
“仿生人居然也會心累?”
“誰說不會呢?”
同時控製三個身體已經挺不容易了,每天還這麽多事。
根據魏伯安說的消息,今天就應該是無人區仿生人與議會進行商談的日子。
誰知道無人區那些沒腦子的家夥到底會答應多少不公平的條件。
“有關無人區這次的會見,你這裏有新的消息嗎?”陸問道。
“還早著,預定時間是早上十點開始,在一座雙方都同意的廢棄城市外麵,現在才七點多,有消息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魏伯安看了看時間,“無人區那些仿生人又沒你什麽事,想這麽多幹什麽?”
“好歹也是仿生人,都是同胞。”
“事情發展是沒法預料的,就算你真的想改變,但你隻有一個人,人輕言微,沒法阻擋大勢到來,除非你有一個可以改變任何事情走向的仿生人軍團。”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尚未等到十點,第十五區又多了一個死者。
“這次的死者是銀行保安。”
馮富貴將資料分發給眾人。
“一個銀行保安,能夠與背叛這兩個字扯上什麽關係?”
各位書友晚安。
今天就兩更了,明天補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