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鼎天果然沒讓蘇硯聲等太久。

第三天,蘇硯聲就接到了王鼎天的電話,從家裏的**一躍而起。

前日從王鼎天處離開後,蘇硯聲本想找個附近的酒店住下來,便於隨時打探進度。

但蘇國海铩羽而歸後,便祭出了蘇硯聲媽媽這一員大將。

老媽在電話裏一再強調不用擔心自己,但似有若無的抽泣聲卻恰到好處地貫穿其中,即便鐵石心腸的人聽來也會動容。

蘇硯聲心頭一酸,便答應了回家去住,順便陪陪父母。

多年未歸的遊子回家,在蘇家是頭等大事。

蘇國海樂嗬嗬地指揮著傭人們把房子裏裏外外徹底清掃了一遍,還在角落各處擺上青蔥翠綠、鮮豔奪目的花卉,裝扮得比過年還喜慶。

蘇國海親自擬定了菜單,把蘇硯聲從小到大各個階段都喜歡的菜統統納入其中,本想請五星級酒店的大廚親自上門烹飪,但妻子說道:“還是我來吧,他喜歡的可不是商務味兒,而是媽媽的味道。”

蘇國海想了想,這才作罷。

不過妻子在廚房忙碌的時候,蘇國海還是不放心,進進出出很多次,生怕妻子這麽多年廚藝生疏,做不出讓兒子滿意的味道。

妻子實在不勝其煩,把廚房門一鎖,這才耳根清淨。

蘇國海本想把親戚們都請來,還是妻子勸阻道:“硯聲喜歡清淨,最不喜歡烏壓壓的一堆人在他麵前說著虛偽的恭維話。再說了,保不準哪個不開眼的,又在他麵前提接班的事,本來緩和的局勢,不又陷入絕境了嗎?”

蘇國海仔細一想,確實在理,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妻子最後還鄭重提醒他,別在兒子麵前提集團事務,一丁點都不行!不然,他會視作施壓的信號!

蘇國海深以為意。

一家人終於高高興興地吃了一頓飯,這兩天以來,隻聊家常,不聊事業,氣氛果然其樂融融。

“看吧,你要是當年就有這個覺悟,兒子會離家這麽久?”夫妻倆躺在**的時候,妻子興奮地說道。

蘇國海笑道:“是啊,我看這樣也挺好!等我幹不動了,集團大不了找個職業經理人,說不定發展得更長久。硯聲啊,就由著他去吧,隻要他自己開心就好。”

“對了,你發現沒有?這兩天他雖然表麵上看起來很開心,但一個人的時候,愁容不展,似乎遇上了什麽糟心事。”妻子說道。

“你才說不管,這就又惦記上了?”蘇國海撇撇嘴。

“你這老糊塗!兒子想幹什麽,我們可以不管,但遇上困難,那得管!”

“那你知道他遇到什麽困難了嗎?”

妻子搖頭。

“那不就對了。反正咱們也管不著。我相信,硯聲遇到什麽難關,都能闖過去!”

“你這老糊塗,管的時候恨不得把人鎖死在身旁,這一不管,手撒得比誰都開!”

“要不然呢?!哈哈哈,快睡吧。”

“不行,你得側麵打聽一下,真有困難,你得幫啊。”

“行了,我知道了。我現在好不容易緩和了關係,我還想多享受幾天承歡膝下的快樂,緩緩再說。”

見兒子行色匆匆地從樓上下來,媽媽趕緊從廚房端出熱了兩次的豆漿油條,說道:“兒子,快趁熱吃,這是你爸天沒亮就跑到咱以前老屋那兒,買的你當年最喜歡的豆漿油條。”

蘇硯聲一臉驚訝:“過去得十多公裏呢?爸,沒必要吧。豆漿油條哪兒不能吃啊。”

蘇國海樂嗬嗬地說道:“不一樣!那家店二十多年了,味道就沒變過,還和從前一樣。你從小吃到大,我知道你好這一口。”

蘇硯聲有些感動,但一看王鼎天約定的時間,要是坐下吃完早餐,肯定得遲到。

不過,又不能拂了老父親的好意。

蘇硯聲隻好抓起一根油條,在豆漿裏浸泡一會兒,待豆漿浸潤進油條裏之後,才咬了一大口。

外表酥脆的油條立時裂開,包裹著的濃稠的豆漿瞬間傾瀉而出,在嘴裏炸開。

酥香與豆香交織在一起猛烈地衝擊著味蕾,油條薄脆的外殼和綿柔的內裏也交錯在一起,軟硬皆施。

蘇硯聲閉上眼睛,滿足地享受著這一刻,仿佛回到了兒時那艱苦但充實的清晨。

“我得走了,還有重要的事。”蘇硯聲強行把自己從回憶中拽離出來,衝向門口。

“不吃完再走?”媽媽在後麵喊道。

“不都說了嗎?孩子有重要的事。”蘇國海拽住了妻子的胳膊。

“你現在轉變得倒是挺徹底的。”

“失去後才懂得珍惜和擁有嘛。”

夫妻倆相視一笑。

蘇硯聲從四層樓的別墅衝到院子裏,才發現一個問題:自己應該怎麽去。

院子裏停著蘇國海的勞斯萊斯和母親的瑪莎拉蒂,還有一輛埃爾法。

開哪一輛都不合適。

可如果打車的話,時間來不及。

蘇硯聲略一思忖,便從車庫牆上取下瑪莎拉蒂的鑰匙,鑽了進去。

部委大院剛上班不久,很多人還在飲水機旁接水泡茶,許多人透過窗戶看到一輛紅得耀眼的豪車緩緩駛進了大院。

蘇硯聲從車上一下來,便一刻不停地匆匆奔向王鼎天的辦公室。

“這小子不就是王主任即便違反規定都要給他弄一紙認證的那人?”國家重大裝備項目辦公室的一個人意味深長地笑道。

“果不其然!他那輛車就得好幾百萬,也不知道給主任送了多少……”

“噓,這話是能說的嗎?”

“怕什麽。人家敢幹,我們還不能說?”

當蘇硯聲從王鼎天的辦公室裏拿走認證文件返回車上時,時間也不過僅過去了十幾分鍾。

蘇硯聲神情還有些恍惚,難以置信地摩挲著手中的認證文件:真的這麽快就批下來了?以後誰說政府辦事效率低,我必須得跟他急!

坐在車裏,他一時間竟沒有了主意。

“下一步,應該先去哪家科研院所推廣wingo2?”

本樂觀地計劃一個月時間守在京城拿下認證,沒想到事情的發展有些顛覆三觀。

三天就拿到了認證文件。

王鼎天還特別真誠地表達了歉意,說標識設計正在進行中,一出來就立刻通知千陽,現在隻能暫時出示文件。

看著紅色的瑪莎拉蒂駛出大門,方助理對站在窗邊的王鼎天說道:“這小子也太張揚了,說不定會給你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王鼎天笑笑:“引人注目沒什麽不好,說不定以後,我還得謝謝他。”

方助理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