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聽起來有些悲涼?”李楓笑道。

“沒人看好,才是我們瘋狂生長的機會。就算未來沒有我們,曆史也會記住我們。”蕭望穹笑容燦爛。

“既然定下了方向,那就別廢話,分頭行動吧。”陶悅做事從不猶豫,說完便坐到江浸月的身旁,在紙上寫寫畫畫,在屏幕上指指點點,給她講解視覺係統的運行規則。

蘇硯聲看著眼前熟悉的場景,仿佛又回到了海城機械研究院五樓的倉庫。

他使勁揉了揉眼睛,才將眼前的真實和記憶裏的場景脫離。

他自言自語道:“同樣的努力,希望不會是高精度機械臂的結局。”

蕭望穹看到陶悅的行李箱還放在桌旁,昨晚,陶悅連酒店都沒回,在公司待了一夜,工作到天邊放亮,才靠著椅背睡了一會兒。

蕭望穹給紀軍打了個電話,紀軍很快就來到了公司。

“給安排個人才公寓吧。”

蕭望穹和紀軍已經是很好的朋友了,所以也不廢話,開門見山地直接提要求。

紀軍白了他一眼:“有禮貌嗎?現在連‘請’字都省了?真當我是服務員呐。”

“老紀,你不是求賢若渴嗎?來了個大才,你還不趕緊安排?要是你領導知道由於你的傲慢弄失了人才,你頭上的烏紗帽可就不保了。”蘇硯聲正好走過來,笑著說道。

紀軍平日裏沒事就喜歡來公司坐坐,他人實在,見識又廣,還總能設身處地為大家考慮實際問題,所有人都很喜歡他。

要說他有什麽令人不悅的地方,就是閑談之餘,總喜歡時不時打聽公司技術層麵和研發進度方麵的情況。

對此,蕭望穹總是笑笑,然後詳細給他講述公司最新的進展情況,跟工作匯報似的。

紀軍也是毫不掩飾,有時候甚至還打斷蕭望穹:“你稍微等等。”

然後摸出紙筆,這才說道:“你接著說,那幾個專有名詞我得好好記下來,太難記了。”

每次看著紀軍收起筆記本,哼著小曲,踱步離開時的背影,蕭望穹就忍不住想笑。

他心裏清楚,這小子是替劉建國打探情況的。

他都能想象到劉建國在紀軍耳旁悄聲暗授機宜:“你沒事就去千陽科技打探一下消息,回來報我,我得掌握一下千陽科技什麽時候又到了瀕死的邊緣……”

結果這小子把偷摸行徑演繹成了工作巡視。

不過,蕭望穹即便清楚紀軍的目的,也毫不隱瞞地一一詳說。

他知道,劉老這完全是出自關心。

“大才,哪兒呢?”紀軍聽到蘇硯聲的話,連忙追問道。

“那個新來的。”蘇硯聲笑著用手一指陶悅,然後急匆匆出門,“我得出去辦事,老紀,等我回來給你匯報工作啊。”

紀軍揮揮手:“你那點屁事,我不聽也罷。”

見蘇硯聲走遠,紀軍這才從公文包裏抽出一張紙:“那個新來的是誰?填張申請表吧。”

科創城人才公寓的申請極為便捷,滿足條件的人才填張申請表就行,而且審批非常快,今天申請,晚上就能入住,絕不讓真正的人才流落街頭。

蘇硯聲他們都住在人才公寓裏,紀軍還特別把他們安排在一層樓,方便大家晚上交流。

“他正忙著呢,麻煩你幫他填表。”蕭望穹笑道。

“何方神聖啊?這麽大架子?”紀軍好奇地往裏看了看,看到一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正在給江浸月講著什麽。

紀軍的眼裏突然迸射出驚異的光。

因為他從未見過始終一臉不屑的江浸月竟低眉垂目地認真聆聽。

能折服江浸月這尊女菩薩的,絕對是真大神啊。

“趕緊給我介紹一下啊。”紀軍兩眼放光,催促道。

給創新中心張羅人才,也是他的職責所在。

蕭望穹給兩人做了介紹,陶悅隻是說了聲“你好”,便又回到座位上,把紀軍晾在一邊。

紀軍一點兒不生氣,笑道:“分秒必爭!這才是幹事業的人。”

說完,他隨便找了個椅子坐下,開始幫陶悅填申請表。

“還需要陶專家出具一下諸如職稱、履曆、成果之類的證明。”紀軍填完表,小心翼翼地走到陶悅身旁,聲音很輕,生怕打擾了陶悅的思路。

“哦。”陶悅心不在焉地答應了一聲,掏出手機,給紀軍發了一些證書複印件。

“什麽?!中國光電研究所首席科學家!才35歲就已經是正高級職稱!清華、複旦客座教授!國家技術發明一等獎一項,國家科技進步一等獎一項……”紀軍也顧不得自己驚歎聲太大,吵到陶悅了。

陶悅不悅地瞟了紀軍一眼:“這隻是其中一部分,夠了嗎?”

“夠了夠了。”紀軍才不管陶悅言辭中的一些厭煩情緒,臉都要笑爛了。

“我說……能不能不要打擾我們?我們正在商討的部分很重要。”見紀軍沒有離開之意,陶悅倒是毫不客氣。

蕭望穹內心一緊。

他了解紀軍。

紀軍雖說平易近人,但也是個自詡清高之人,平時高傲得很。

和他嘻嘻哈哈,那是因為熟。

像陶悅這種第一次才見麵的人,紀軍絕不會留情麵。

特別是被人這麽明目張膽地厭惡,肯定得炸!

誰知紀軍竟一臉歉意:“抱歉抱歉,是我多嘴了。”

說完,他竟屁顛屁顛地笑著跑去打印資料了。

蕭望穹驚得張大了嘴巴,心道:這是伯樂,還是傻樂?

他看見打完資料的紀軍又掏出手機,仔細查詢著什麽。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朝蕭望穹招招手。

待蕭望穹走到近前,他抬頭朝陶悅的方向張望了一下,確定距離夠遠,這才壓低聲音說道:“他可能不能和你們住同一棟樓了。”

“為什麽?”蕭望穹內心一驚,“是什麽條件不滿足嗎?”

“小點聲!”紀軍又抬頭看了一眼陶悅,發現他並沒有聽見這邊的聲響,才繼續說道,“別打擾陶專家工作。你看看這細則,他這條件,夠專家樓了,一百多平的三室一廳,涪江邊大house!”

“什麽?”蕭望穹驚呼道,“科創城這麽豪的嗎?政策也太優惠了!”

“是人家太優秀!”紀軍笑著糾正道。

“那我什麽時候能入住江景房?”蕭望穹笑道。

“看你那眼紅的樣子!也不感到羞恥!”紀軍笑道,“等你拿下國家重大裝備項目,出了成果,到時候我把你抬進去!”

“抬進去?”蕭望穹一臉鄙夷,“你這話說的,太不吉利了!”

“哦,對對對,請進去!”紀軍捂嘴輕笑。

“行了,那我就按照標準申請了。”紀軍說完,收好表格。

“其實,我才不想一個人住那麽空曠的房子,還得采買家具什麽的,太麻煩了。”蕭望穹笑道。

紀軍瞪了他一眼:“你這潑灑出來的滔天酸意,都快把我融化了!對於人才,我們提供全方位的‘三貼’服務,倒貼、貼心、貼身。家具家電全部配齊,就差倍兒有麵子的英國管家了!你看我像做事敷衍了事的人嗎?”

紀軍剛說完,手機驟然響起。

他一看屏幕上閃動的人名,表情立刻嚴肅起來。

“鄭書記,您好……好的,我馬上過來。”

紀軍掛掉電話,神情依然如臨大敵一般高度緊張,一點兒不見鬆弛。

“誰呀,看把孩子給嚇的。”蕭望穹揶揄道。

“綿陽科創城新區黨工委書記。”紀軍看著蕭望穹,一臉嚴肅地說道,“我還從未單獨給他匯報過工作……望穹,我預感有大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