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泊,水寨碼頭。

殘破的戰船橫七豎八地靠著岸邊,有的甚至半沉在水中,露出焦黑的船舷。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濕漉漉的腐朽味,混雜著燒焦的木頭和血腥氣。宋江、吳用帶著不足萬人的殘兵敗將,灰頭土臉地回到了這個曾經的安身之所。

昔日人聲鼎沸的金沙灘,此刻一片死寂。隻有幾隻烏鴉在殘骸上盤旋,發出刺耳的啼叫。

宋江被親兵扶下馬,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他看著這滿目瘡痍的景象,心如刀絞。

“哥哥……”吳用走上前,臉色比宋江還要蒼白,嘴唇顫抖。他想說些什麽,卻發現喉嚨裏幹澀得發不出聲音。

梁山泊,八百裏水泊,他們苦心經營多年的基業,如今竟成了這副模樣。戰船盡毀,糧草全無,精銳馬軍在飲馬川折損殆盡,步兵又在大營火海中損失慘重。更讓他們無法接受的是,這一切,都是被那個曾經的“兄弟”——花和尚魯智深親手摧毀的。

“天要亡我宋江啊!”宋江仰天長歎,淚水混著灰塵,在他黑黃的臉上劃下兩道濁痕。他一頭栽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

眾頭領看在眼裏,心中悲涼。昔日呼風喚雨的宋公明,此刻卻像個被抽了脊梁骨的廢人。

“都打起精神來!”花榮上前一步,拔出佩刀,插在地上,“宋江哥哥還在,梁山還在!我們還沒輸!”

他的聲音雖然洪亮,卻難掩疲憊。連他自己都知道,這隻是在自欺欺人。梁山的士氣,早已隨著那漫天火光和飲馬川的血水,一同消散了。

吳用強撐著精神,開始收攏殘兵,清點損失。然而,每得到一個數字,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數萬大軍,如今隻剩下不到一萬人,而且個個帶傷,士氣低落。更要命的是,魯智深給他們下了最後通牒——三日之後,踏平梁山泊。

“軍師,我們……我們該如何應對?”徐寧走到吳用身邊,聲音裏充滿了絕望。

吳用沒有回答。他看著遠方朦朧的青州方向,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他自詡智謀過人,卻從未如此無力。魯智深的每一步,都像是算準了他的心思,將他所有的計謀都化為烏有。

就在梁山泊一片愁雲慘霧的時候,一個風塵仆仆的身影,騎著一匹瘦馬,從山道上緩緩走來。

那人麵色青白,胡須拉碴,雙眼布滿血絲,正是從江南方向趕回的青麵獸楊誌。

他奉宋江之命,南下追查“欽差頭顱”的下落,星夜兼程,一路急趕。然而,他這一路,卻什麽也沒追到。他所到之處,壓根就沒有什麽梁山信使,更別提什麽欽差頭顱。

楊誌心中疑惑,卻也隻能按照原路返回。他本以為回到梁山,能見到宋江和吳用,問個清楚。可當他看到眼前這片焦黑的廢墟,看到那些垂頭喪氣的梁山兄弟,他的心猛地一沉。

“這……這是怎麽了?”楊誌勒住馬,聲音沙啞。

一個梁山小嘍囉認出了楊誌,哭喪著臉跑過來:“楊都頭!你可回來了!梁山……梁山完了啊!”

小嘍囉將青州城下發生的一切,包括飲馬川的慘敗,火燒連營,以及宋江的潰敗,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楊誌。

楊誌聽完,隻覺得腦袋裏轟鳴作響。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遠處還在冒著青煙的營地,以及癱坐在地上,狀若瘋虎的宋江,心中五味雜陳。

他南下追查“欽差頭顱”,卻撲了個空。原來,那根本就是魯智深用來離間宋江和朝廷的詭計!而他,楊誌,竟成了這詭計中的一枚棋子!

“宋江……吳用!”楊誌口中喃喃,眼神複雜。他為了楊家將的名聲,為了不辱沒祖宗,選擇了不與魯智深為伍。可如今,他所效忠的宋江,卻將梁山基業敗了個精光。

他看向宋江,那個曾經滿口仁義,為兄弟兩肋插刀的及時雨,此刻卻像個無助的孩童,哭得肝腸寸斷。楊誌心中,最後一點對宋江的敬意,也徹底崩塌了。

他想起魯智深在青州城下,那句充滿蔑視的話:“你楊家槍法,號稱天下無敵。可今日一見,也不過爾爾。”

這句話像一根刺,深深紮在他的心頭。他本想用戰功證明自己,證明楊家槍的威名。可現在,他連證明的機會都沒有了。

楊誌深吸了一口氣,他轉身,目光越過梁山泊,望向青州的方向。

那裏,才是真正的戰場。那裏,有一個和尚,用他手中的禪杖,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恭喜宿主,英雄人物楊誌,對宋江的忠誠度已降至冰點,對宿主的關注度提升至最高。招募任務已完成,英雄人物楊誌已歸附。】

魯智深正在青州知府衙門裏,聽著朱武匯報城中各項事務的進展。突然,腦海中響起係統的提示音。他嘴角微微上揚。

“楊誌啊楊誌,你終究還是看清了。”魯智深心中暗道。

朱武看著魯智深臉上突然出現的笑意,有些疑惑:“哥哥,可是有什麽喜事?”

魯智深收斂笑容,擺了擺手:“沒什麽,隻是想到宋江那廝,此刻定然焦頭爛額,心中痛快罷了。”

他看向朱武,神色嚴肅:“軍師,梁山泊那邊,可有什麽動靜?”

朱武拱手:“回哥哥,探子回報,宋江已帶殘兵敗將回到梁山泊。目前,他們正在清點損失,收攏殘部,士氣低落。吳用那廝,正在緊急修繕水寨,看樣子是想負隅頑抗。”

“負隅頑抗?”魯智深冷笑一聲,“沒有戰船,沒有糧草,他拿什麽負隅頑抗?不過是困獸猶鬥罷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禪杖的月牙鏟在梁山泊的位置重重一點。“傳我將令,全軍休整一日。明日一早,拔營起寨,直取梁山泊!”

朱武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哥哥,可是要兵分兩路?一路從陸路攻打,一路從水路?”

魯智深點了點頭:“水路那邊,讓阮氏三兄弟負責。他們對梁山水路最為熟悉,隻要修補幾艘小船,趁夜潛入,便可從內部攻破。”

“陸路這邊,則由灑家親自率領陷陣營和青州降卒,正麵強攻!”魯智深的聲音充滿了自信,“灑家倒要看看,宋江那廝,還有什麽本事!”

黃信站在一旁,聽著魯智深這番部署,心中震撼。他知道,魯智深這是要徹底斷了梁山的根基,不給宋江任何翻身的機會。

“黃信!”魯智深突然點名。

“末將在!”黃信立刻出列。

“你隨灑家一同,擔任先鋒。梁山泊內,你可有相熟之人?”魯智深問道。

黃信猶豫了一下,才說道:“回哥哥,我那師傅秦明,還有花榮、徐寧等,皆在梁山。末將……末將不願與他們刀兵相向。”

魯智深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灑家自有分寸。此去梁山,灑家要的不是殺戮,而是收服。你若能勸降他們,自然是好。若不能,灑家也不會強求。但有一點,梁山那些不願歸順的,尤其是那些作惡多端之輩,灑家絕不姑息!”

黃信心中一凜,抱拳道:“末將明白!”

魯智深看向朱武:“軍師,此次攻打梁山,你可有何計策?”

朱武沉吟片刻,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哥哥,梁山泊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宋江雖然敗退,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吳用那廝,定會利用地利,負隅頑抗。”

“小弟以為,我軍可兵分兩路。一路從陸路強攻,吸引梁山主力。另一路,則由阮氏兄弟率領水軍,從水路突襲,直搗黃龍。兩路夾擊,梁山泊必破!”

“至於那些不願歸順的頭領……”朱武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可設計將其誘出,或圍而殲之。屆時,梁山泊內,定然一片混亂。哥哥再趁勢而入,一舉定乾坤!”

魯智深哈哈大笑:“好!就依軍師之計!”他看著朱武,心中感歎,得此軍師,何愁大事不成?

他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逐漸明亮的天色,眼中閃爍著奪目的光芒。梁山泊,這個曾經讓他寄托希望,又讓他失望透頂的地方,他魯智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