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老宅。

裴淮川和喬溪從車上下來,張媽走出來,“先生,您回來了。”

她看了喬溪一眼,眼神冷淡的叫了一聲,“夫人。”

喬溪不在意的微笑,點了點頭,女主人的姿態盡顯。

張媽立即轉身離開,看都沒看她一眼。

傭人的態決定了裴家對喬溪的態度,這麽久她一直都知道。

推門進去,裴老夫人坐在正位上,麵色依舊是那樣冰冷嚴肅, 不帶一絲感情。

裴淮川走過去,恭敬的叫了一聲,“奶奶。”

裴老夫人摸了摸手上的鳳凰花紋的拐杖,目光冷冷的掃過喬溪,“嗯。”

喬溪也得體的叫了一聲,“奶奶。”

裴老夫人沒應,而是看著裴淮川,“明天,金立集團的總裁會從國外回來,參加玄氏舉辦的晚宴,你要代表裴氏過去,拿下他。”

裴淮川麵色毫無波瀾。

他已經做過背調,金立集團的總裁沈南英,充其量隻能算得上商界新貴,海外留學幾年回來,有了個海歸的身份,不還是家裏給托底,他才能有今天這樣的成就?

公司才成立短短五年,雖然名聲打出去了,但沒什麽資深的資曆。

這樣的集團,裴淮川是看不上的。

“奶奶,我不能理解。”

裴老太太冷哼一聲,“你能理解什麽?裴氏集團交到你手上,這幾年你做出什麽貢獻了?”

裴淮川臉色冷了下來,下頜繃緊,緊抿著唇。

喬溪在一旁靜靜的看著,嘴角微不可聞的勾了一下,這對祖孫,看上去雖然是親密的一家人,但裴氏的大權始終捏在裴老太太的手裏,裴淮川更多的像是她的傀儡。

所以他當初才會選擇答應和喬溪結婚。

結婚後,喬溪並沒有讓他失望,接連拿下幾個項目,幫他在集團立穩腳跟。

喬溪那時候確實覺得,她和裴淮川是夫妻,夫妻齊心,什麽麻煩都能解決。

當時她站在的是戀愛中的女人的角度看問題,現在,喬溪脫離了那個漩渦中心再看,一切都清晰明了。

裴淮川對她態度的改觀,不是良心發現,是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利用價值。

後麵他也是怕喬溪的地位超過他,所以才讓她回歸家庭。

她當初怎麽就沒感覺到呢?

喬溪心中冷笑一聲,果然,裴淮川緩緩後退兩步,緩緩牽住了喬溪的手。

“好,我和喬溪一起去。”

裴老夫人眼神有一瞬間的鄙夷,她一直都覺得喬溪隻是運氣好,女人能有什麽大出息,無非就是相夫教子。

她警告的看了她一眼,“別惹事,謹記你的身份。”

喬溪並沒有打算去,裴淮川不過是再想利用她。

如今,她已經要離婚了,她有多傻才會再幫裴淮川鋪路?

“奶奶,您說的對,我隻是一個見識淺薄的女人,婦人之見,萬一說錯話了,導致對方的合作意識破裂,信任崩塌就不好了。”

裴老太太皺眉,她又在搞什麽。

以前她不是最喜歡去這種地方拋頭露麵?

裴淮川臉色微變,“喬溪?”

喬溪溫柔的笑了笑,“淮川,我也很想和你去見見世麵,但是奶奶說的對,我萬一給你惹了麻煩,就不好了。”

裴淮川知道喬溪的能力,她這樣說無非就是不想去。

他的目光帶了一絲審視。

總感覺她這段時間哪裏發生了變化,看上去什麽地方都沒改變,給人的感覺依舊溫和,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圓潤,而是有了棱角。

他眉頭緩緩蹙了起來,他很不喜歡這樣,有一種脫離掌控的感覺。

但很快,裴淮川就反應過來了。

關於明瑜,喬溪看似不生氣,不在意,實際上作為女人,丈夫身邊有其他女人,她怎麽可能不在意?

她應該是生氣了。

裴淮川心下了然,心中輕快了不少,喬溪這麽愛他,一定不會看著他為難,以前都是這樣,隻是耍小脾氣而已。

他確實應該哄一哄了,女人一段時間不哄就會作妖。

裴淮川笑容淡淡,“沒事。”

他就這樣答應了?

喬溪有些差異,不過也沒有過多的想法。

在老宅吃過晚飯,已經深夜,裴淮川以安安一個人在家為借口,就帶著喬溪離開了。

車上,喬溪靠在車窗上,臉偏向窗外。

裴淮川看了她一眼,“累了?”

喬溪轉頭,對上他深邃的眼眸,“沒有。”

忙了一天,她當然累,裴淮川不是感覺不到,他隻是不在意她,所以選擇了口頭上的關心,這種最廉價的關心方式。

“今天回去好好休息吧。”

回去?

喬溪很敏銳的捕捉到他話裏的意思,“好,把我放前麵就好。”

裴淮川看了她一眼,嘴角掛著淡淡的笑。

“不用,你搬回來吧。”

他以為這樣已經是給喬溪最大的恩賜。

離開他這麽久,她應該也想他了,加上喬老夫人剛過世,喬溪心裏難過,他這個時候隻需要安慰她一下。

喬溪眨了眨眼,靠在座椅上,半晌才開口。

“淮川,我在外麵住的挺好的。”

裴淮川動作一頓,沒想到喬溪會拒絕他,他都已經給了她台階,她居然沒有下。

他臉色頓時有些掛不住。

“理由。”

喬溪知道他是生氣了,以前他生氣的時候也總是掛臉很快。

喬溪總是第一時間去哄,生怕他生氣久不理她了。

但現在,就算他現在離開,她心中也沒有半分波瀾。

“我怕明瑜……”

裴淮川踩下刹車,“她不是借口。”

車停在了路邊,裴淮川轉頭過來看她,眼神帶著濃濃的戾氣。

喬溪心裏一梗,果然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裴淮川已經靠了過來,把她的身體堵在了縫隙。

冰冷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你在鬧脾氣?”

喬溪扯了扯唇,依舊維持著微笑,“沒有,淮川,你誤會了。”

深深的疲憊感將她包裹,“我隻是,有點累。”

裴淮川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誰不累?你要做的,是做好我的後部支撐,其他事,我什麽時候讓你操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