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老宅。

喬溪跟在裴淮川身後進了院子,管家裴峰走了出來,低眉順眼的在他麵前聚了一躬。

“大少爺,少夫人。”

裴淮川淡淡的嗯了一聲,把手裏麵的禮物遞了過去。

“奶奶現在怎麽樣?”

裴峰看了喬溪一眼,說道:“很生氣。”

裴淮川早就料到,沒什麽情緒波動。

裴峰看著喬溪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裴淮川帶著喬溪進去了。

剛推開門,就能感覺到大廳凝重的氛圍,裴老太太坐在主位,眼神冷凝的掃過下麵的人,然後緩緩閉上眼睛,嘴裏輕輕呢喃著什麽,隻有她自己能聽到。

裴夫人一言不發的坐在旁邊,擦拭著手裏的佛珠。

管家在老夫人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老夫人,大少爺和少夫人回來了。”

老夫人動作一頓,緩緩睜開眼,眼神一沉,眼底爆發出陰暗的情緒。

還不等裴淮川和喬溪開口,她直接抄起旁邊的茶杯就砸了過去。

不偏不倚的砸到了喬溪的額頭上,冷聲嗬斥。

“還不跪下!”

喬溪皺了皺眉,額頭一陣刺痛傳來,能感覺到有粘稠的血液流下來。

喬溪緩緩掀起眼眸,看向前麵的男人,背影挺拔,冷漠無情,裴淮川一言不發,默認了她應該做的事。

如果硬要說,這件事裴淮川占了一大部分責任,然而裴老太太不責罰他,也是因為他現在是裴家的當家人,還是要給他留些臉麵。

所以,隻能由喬溪來承受老太太的怒火。

喬溪暗自攥緊了拳頭,她屈膝,跪了下去,雙手垂放在腿上,緊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裴老太太冷哼一聲,被人扶著站了起來,冷冽的眼眸掃射下去。

“你們是怎麽能教出這樣的人?簡直丟盡了我裴家的臉麵!”

裴淮川在老太太麵前一貫低眉順眼,畢竟裴夫人一心隻想著拜佛求經,他是老太太從小帶到大的,他很尊敬她,從來不會反駁她的話。

但這次,裴淮川眉頭緊鎖,臉色冷沉,抬頭和老太太對視。

“奶奶,小瑜還小,她是被人騙了。”

“住嘴!”裴老太太冷聲嗬斥,“她已經成年了,還算小嗎?當年你把她接回來的時候,她才十歲,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今這麽多年過去,她早就已經長大成人,你還把她關在家裏,這也就算了,淮川,她現在丟的是裴家的臉麵!”

裴老太太最在乎這個,所以她絕對不會容忍明瑜再繼續待在裴家。

她吐出一口氣,胸膛被氣的一陣起伏,轉身坐到位置上。

她雖然年事已高,但周身依舊充斥著上位者的氣息。

“依我看,不如把她送出國曆練曆練,時間久了也就沒有人再記得這件事兒。”

裴淮川聞言臉色驟然變冷。

“不行!”

雖然他原本也想把那個出國交換的名額給明瑜,但這畢竟是他做主,他能決定明瑜的生活水平,知曉她的動向。

如果明瑜被老太太送出國,老太太的手筆,是絕對不會再讓明瑜和他有任何聯係。

裴淮川在國內勢力再強大,手也伸不到國外。

他正在努力變強,不會再受老太太管製。

老太太一聽見這話更加生氣,從位置上走下來,一巴掌打在他的臉上,瞪著眼睛情緒有些激動。

“那你告訴我怎麽辦!裴淮川,我裴家好不容易能有今天的成就,如果就此毀在這女人的手裏,你以為我會放過她?”

裴淮川看了一眼在旁邊默不作聲的喬溪,眉頭微蹙,給她使了個眼神。

她怎麽一言不發,難道就這麽忍心的看著明瑜被送出國,以後再不能相見?

喬溪就當沒看到,低著頭。

老太太卻感覺到兩人之間眼神的傳遞。

同樣一巴掌打在了喬溪的臉上,“你給我好好跪著!”

喬溪挺直腰身,跪在旁邊,一動不動。

裴老太太折磨人的手段無非就是這些,她都已經有些習慣了,提前帶了護膝,穿著長裙往地上一跪,誰也看不到。

裴老太太罵完裴淮川又罵喬溪,誰也沒打算放過。

“你作為她的嫂子,長嫂如母,你眼睜睜的看著她和那群狐朋狗友鬼混,居心何在?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野心,你想搞垮裴家是不是?”

裴老太太越說情緒越激動,最後直接請出了家法。

“上家法!”

喬溪低著頭,眉頭皺了起來,她知道老太太這是把在裴淮川身上的怒火全部都發泄在她身上。

畢竟她沒有管好裴淮川和明瑜,在老太太看來是直接原因。

但她不知道,裴淮川怎麽會聽喬溪的話?

喬溪嘴角掀起一抹苦笑,她懶得浪費口舌,無論她說什麽了,老太太都不會相信的。

還不如刷裴淮川一波愧疚值。

她低著頭,心跳加速,鞭子一下一下的打在喬溪的身上,老太太坐在主位上,閉上了眼睛,不願再看這一幕。

她聲音也透著疲憊,“裴淮川,我不管你怎麽做,讓裴家顏麵掃地的人,我不會再留!你也別想再有任何聯係!”

裴淮川緊緊的攥著拳頭,這樣不受控製的感覺,他很不喜歡。

喬溪在旁邊挨打,緊緊咬著唇,一聲不吭。

他隻能皺著眉看著,卻不能做什麽,隻能先讓老太太撒了氣,再好好商量。

喬溪不知道挨了多少下,眼前視線變得有些模糊起來,她仿佛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已經被打的皮開肉綻。

她抬起頭看向老太太,忽然眼神迷離,身子無力,整個人都要倒下去。

忽然摔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裴淮川把喬溪抱在懷裏,冷冷的看著上位者的人,“您打也打夠了,氣也消了?”

裴老太太一陣頭疼,擺了擺手讓他們走了。

她隻覺得眼前一黑,不想再見到他們。

裴淮川抱著喬溪頭也不回的離開,上車之後他直接吩咐司機裴沉,“去醫院!”

喬溪已經昏迷過去了,臉色煞白沒有一絲血色,就連昏迷的時候眉頭都是緊皺的。

看見她一聲不吭的替小瑜扛下了這麽多,裴淮川緊緊咬著牙關,臉色陰沉。

她就不知道疼嗎?求饒會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