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伴娘席上的夏未希早已哭成了淚人,精致的妝容花了一半,手裏捏著一團濕透的紙巾,一邊抽噎一邊對身邊的陳景堯含糊不清地感慨:“嗚……堯哥,你看見沒?知意她……她就是神!我的偶像!以後誰敢說她是攀附豪門,我第一個上去撕爛他的嘴!”
陳景堯遞過去一張幹淨的手帕,眼中卻沒有多少笑意,而是充滿了深思。
婚禮宴會上,氣氛熱烈而奇特。
敬酒環節,成了大型“朝聖”現場。
更有幾位之前在商業上給關棋使過絆子,對許知意有所輕視的集團老總,此刻更是誠惶誠恐,額頭冒汗,敬酒時腰都快彎到了九十度,生怕自己哪句話說錯,就步了陳家的後塵。
“我的天,那不是旁邊的王秘書嗎?他……他在給知意倒酒?”
“那個……那個是咱們省的首富張董吧?他跟關棋說話怎麽跟下屬匯報工作似的?”
“這婚禮得花多少錢啊?不,這不是錢的事兒……關棋這小子,到底是娶了個什麽神仙回來啊?”
竊竊私語聲中,充滿了震驚、羨慕,以及對自己過去可能有過的怠慢而產生的後怕。
他們終於明白,關棋不是高攀,他這是直接被火箭送上天了。
夜幕降臨,盛大的婚禮落下帷幕。
新房裏,溫馨的燈光取代了白日的喧囂。
小家夥在嬰兒床裏睡得正香,小小的拳頭攥著,嘴角還掛著一絲奶漬。
關棋俯身,輕輕撥弄了一下兒子柔軟的胎發。
他看著這張酷似自己的小臉,心中再無一絲對孩子性別的芥蒂。之前他總想著,若是個男孩,將來要如何培養他,讓他繼承家業,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可現在,他覺得這些都不重要了。
有那樣一位母親,這小子未來的路,還用得著他操心嗎?
能有這樣一位母親,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福氣。
關棋心中一片柔軟,轉身將剛剛沐浴完,身上還帶著水汽和馨香的許知意攬入懷中。
“累了一天,早點休息。”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動作輕柔,充滿了珍視。
新婚的生活甜蜜而安逸。
許知意似乎又變回了那個溫柔的妻子和母親,每天為他準備早餐,逗弄兒子,和夏未希視頻聊天,討論最新的育兒心得。那雷霆萬鈞的女王仿佛隻是婚禮上的一場幻夢。
產假結束,許知意回到醫院的第一天,引發了一場小小的轟動。
從停車場到科室的短短幾百米路,她幾乎是被同事們的熱情簇擁著走完的。
“許醫生,恭喜恭喜!你這婚禮辦得,我們全榕城都跟著沾光了!”
“何止沾光,我媽看了直播,非說我以後找對象就得照著關總那個標準,我上哪兒找去啊?”一個年輕護士的哀嚎引來一片善意的笑聲。
“知意,你可算回來了,恢複得怎麽樣?孩子好帶嗎?”葉均也擠了過來,眼神裏是純粹的關心和祝賀,不見了往日的半分旖旎。
許知意笑著一一回應,那場婚禮帶來的餘波,比她想象中更為深遠。
同事們的眼神裏,除了往日的熟稔,更多了一種近乎於仰望的敬意。
仿佛她不再僅僅是那個業務能力出眾的許醫生,而是被一層神秘光環籠罩的傳奇人物。
這份熱鬧在院長辦公室的門前被隔絕。
院長親自給她泡了茶,態度和藹得像個鄰家長輩,但言語間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鄭重。
“知意啊,歡迎回來。先恭喜你,完成了人生大事。”
“謝謝院長。”許知意端起茶杯,淺嚐一口。
“客套話不多說,”院長將一份文件夾推到她麵前,“醫院最近在籌備一個項目,準備自主研發一套集精準診斷與微創治療於一體的高端醫療儀器。這東西要是能搞出來,不誇張地說,能讓咱們醫院的綜合實力,乃至整個國內的醫療器械水平,都往前邁一大步。”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許知意:“項目難度極大,國內外頂尖的機構搞了多少年,都沒能完美解決幾個核心的技術壁壘。”
“但是,我研究了你的幾篇論文,還有你之前獨立完成的那幾例高難度手術的複盤報告,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許知意翻開文件夾,裏麵是密密麻麻的技術參數和構想圖,僅僅是草案,就足以看出其野心之大。
“院長,您的意思是?”
“我希望你來牽頭,擔任這個項目的核心研發負責人。”
院長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知意,我知道這擔子很重,但放眼全院,乃至全國,我找不到比你更合適的人選。你的醫學天賦,不該隻用在手術台上。我需要你,這個項目需要你。”
許知意的腦海裏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兒子酣睡的臉龐,以及關棋為她洗手作羹湯的背影。那份剛剛建立起來的,溫暖而安穩的家庭生活,是她漂泊半生才尋到的港灣。
她合上文件夾,臉上露出一絲歉意:“院長,謝謝您的信任。隻是我剛生完孩子,小家夥還太小,離不開人。這件事太重大了,我恐怕精力有限,沒辦法立刻給您答複。您能給我幾天時間考慮一下嗎?”
院長眼中閃過失望,但很快便被理解所取代。
“當然,當然。家庭為重,我理解。我不催你,你好好想想。但你要知道,這個位置,我隻為你留著。”
走出院長辦公室,許知意的心有些亂。
當晚,關棋明顯察覺到了她的心事重重。
飯桌上,他一反常態地沉默,隻是不停地給許知意夾菜,笨拙地用行動表達著什麽。
夜深人靜,兒子已經睡熟。關棋從背後輕輕環住正在陽台吹風的許知意,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聲音悶悶的。
“今天去醫院,不順利?”
“沒有,大家都很熱情。”許知意側過頭,感受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
“那是院長給你穿小鞋了?”
關棋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危險,“他要是敢……”
“也不是。”許知意打斷他,轉過身來,直視著他的眼睛,“他想讓我負責一個很重要的研發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