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示意他坐,何琳送上茶水後便退了出去。
“對不起。”
陳景堯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開口道歉,“之前是我太想當然,太偏執了。我不該懷疑你,更不該說那些話。”
他看著許知意,眼中充滿了懊悔,“暗影資本的事情,我後來也查了一些,是我小看了他們的險惡,也低估了你。”
許知意靜靜地聽著,臉上依舊是那副職業化的平靜,隻是眼神深處,那份曾經的熟稔似乎淡了許多。
“景堯,事情過去了。”
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你能理解,就好。”
不鹹不淡,卻也清晰地劃出了一條界線。
陳景堯心中一痛,他知道,有些東西,一旦碎了,就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他苦笑一聲,鄭重道:“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做的,盡管開口。雖然我之前很混蛋,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的。”
許知意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麽。
這場風波,對星寰醫院而言,非但不是一場災難,反而成了一次涅槃。
許知意果斷而漂亮的反擊,不僅肅清了內部隱患,更向外界展示了星寰醫院麵對惡意競爭時的強硬姿態和卓越的管理能力。
一時間,星寰在業內的聲望不降反升,贏得了社會各界的高度讚揚,甚至吸引了不少優質的醫療資源和合作方主動拋來橄欖枝。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塵埃落定,星寰醫院準備迎接新一輪發展機遇的時候,關棋那邊卻有了新的發現,一個令人心驚肉跳的發現。
關棋的技術團隊在對周靜的通訊記錄和資金往來進行更深層次挖掘時,順著康佑醫療器械這條線,意外追蹤到了一個位於南美洲的,名為潘神生命科學研究所的機構。
“這個研究所表麵上是進行罕見病藥物研發,但我們發現,其資金來源主要是通過幾個離岸基金和空殼公司運作,其中一個重要的資金節點,就指向了暗影資本在南美的礦產投資項目。”
關棋在與許知意的加密視頻通話中,神色凝重地展示著一份錯綜複雜的資金流向圖。
“更重要的是。”
關棋的語氣沉了下去,“我們截獲了一些模糊的內部通訊片段和貨運記錄,顯示這個研究所可能在暗中進行著非法實驗。他們采購的某些限製級化學品和醫療設備的數量,遠超正常研發所需。”
許知意的心猛地一沉。
實驗!這四個字如同一塊巨石,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立刻想到了之前周斌貪腐案背後若隱若現的黑手,以及那份被周斌極力掩蓋的,關於星寰早期一項廢棄神經再生技術被竊取並可能被用於非法研究的疑雲。
“還記得周斌事件嗎?”
許知意聲音有些發緊,“當初我們就懷疑他背後有人,現在看來,康佑醫療器械,潘神研究所,暗影資本這些恐怕都串聯起來了。”
關棋點頭,臉色同樣難看:“我懷疑,暗影資本的真正目的,遠不止是商業競爭和竊取星寰的醫藥專利那麽簡單。他們很可能在利用其雄厚的資本力量,在全球範圍內構建一個龐大的、涉及非法藥物研發、實驗,甚至生物技術武器化的黑色產業鏈。”
一個龐大而恐怖的跨國犯罪網絡的輪廓,漸漸在兩人眼前浮現。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商業傾軋的範疇,而是觸及了人類道德和法律的底線。
許知意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城市。
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一片瑰麗的橙紅,但在她眼中,這片繁華之下,卻似乎隱藏著噬人的黑暗。
周靜這顆棋子雖然被拔除了,但真正的對手,才剛剛露出冰山一角。
“看來,我們之前的猜測是對的。”
許知意輕聲說道,語氣中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暗影資本圖謀的,是一盤更大的棋。這場仗,比我們想象的更艱難,也更危險。”
關棋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來,同樣充滿了決心:“不管他們背後有多大的勢力,有多麽邪惡的圖謀,我們都不能袖手旁觀,知意,接下來,會是一場硬仗。”
“嗯。”許知意握緊了拳頭,“我們,必須阻止他們。”
表麵的風波看似已經平息,但許知意和關棋的心情,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沉重。
他們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即將麵對的,是一個擁有強大實力和無底線手段的跨國犯罪組織。
這場戰鬥,不僅僅是為了星寰,更是為了那些可能被無辜卷入這場黑暗陰謀的生命,為了維護最基本的正義與良知。
新的征程,已經悄然開啟。
而這一次,他們將要麵對的,是真正的驚濤駭浪。
周靜事件的餘波逐漸平息,星寰醫院內部的整肅與外部合作的洽談卻讓許知意忙得腳不沾地。
連軸轉的工作讓她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風,清晨出門,踏著夜色歸家,幾乎成了常態。
與遠在南非的關棋,也隻能在深夜擠出些許時間,通過視頻互道幾句日常,屏幕那端的關懷是慰藉,卻也難掩她眉宇間的一絲倦怠。
暗影資本那張無形的巨網,始終是懸在她心頭的一塊重石,片刻不敢鬆懈。
這日傍晚,許知意剛結束一個冗長的跨部門會議,揉著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手機屏幕亮起,是陳景堯發來的短信。
內容簡短,約她和夏未希晚上一起喝杯酒,說有些話想當麵聊聊。許知意指尖在屏幕上頓了頓。
想起陳景堯前些日子的道歉,語氣間的懊悔不似作偽,如今又主動邀約,想來是真有些鬱結。
她回複了一個好字,想著也該給他一個機會。
夜色漸濃,華燈初上。許知意和夏未希走進那家名為淺酌的清吧時,陳景堯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
吧內燈光柔和,舒緩的爵士樂流淌。
“喲,陳大帥哥,幾天不見,怎麽感覺清減了?”
夏未希一坐下便開啟了玩笑模式,毫不客氣地打量著陳景堯。
陳景堯苦笑了一下,端起麵前的酒杯朝兩人示意:“工作壓力大,自然就瘦了,你們想喝點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