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意從昏沉中醒來。
首先感受到的是全身火辣辣的劇痛,尤其是左側腹部,像被撕裂開一樣。
她費力地抬了抬手指,摸索著外套內側的口袋。
指尖觸碰到紙張和冰冷的塑料殼,心頭那根緊繃的弦才稍稍鬆開。
“醒了?”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關棋俯身看著她,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關切。
他伸手按響床頭的呼叫鈴。“文件和照片都在我這裏,安全。”
許知意微微點頭,痛得說不出話。
很快,醫護人員推門進來,開始為她處理傷口。
消毒液接觸到開放性傷口,帶來一陣鑽心的刺痛,她咬緊牙關,額頭瞬間布滿冷汗,身體緊繃得像一張弓。
她沒有發出聲音,隻是緊緊抓著身下的床單,指節泛白。
醫護人員動作熟練而迅速,但也忍不住看了她一眼,眼中帶著敬佩。
縫合完畢,疼痛減輕了一些,但仍然讓她虛弱不堪。關棋和蝰蛇站在床邊。
“撤離很順利。”關棋說,“我們在外圍製造的混亂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暗影資本確實反應很快,封鎖了那一區域,正在瘋狂搜查。”
“尤其是那條管道。”
蝰蛇補充道,聲音帶著一絲研究者的好奇,“他們完全不知道它的存在,通訊裏聽得出他們的震怒和困惑。這玩意兒是怎麽找到的?”
許知意沒有回答,隻是閉了閉眼。
她腦海裏閃過羅盤微弱的指引,以及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聯係。
“文件和照片的價值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大。”
蝰蛇繼續說,屏幕上閃過分析數據,“這是暗影資本管製物品供應鏈的核心證據,直接指向他們的貨源和倉儲網絡。李總這條線,牽扯太深了。”
他推了推眼鏡,“你這次,真是單槍匹馬捅了馬蜂窩。”
許知意忍著痛,聲音沙啞:“我聽到他們提到星寰,提到切斷後勤……這批貨是誘餌,想把我引出來。”
關棋點頭:“初步分析確實如此。他們想利用供應鏈的脆弱性攻擊星寰,同時設下陷阱。你的出現打亂了他們的部署,但也暴露了自己。”
“我闖進去,他們試圖把我困死在裏麵。我的逃脫出乎他們的預料。”許知意說,思緒清晰,“李總……他是關鍵。他負責這麽重要的環節,一定掌握著更多信息。”
關棋拿過旁邊的水杯,遞到她唇邊:“先喝點水。”他扶著她的頭,讓她慢慢喝下。又將一套幹淨的病號服放在床頭。“先換上,舒服點。”
許知意接過衣服,卻沒有力氣換。關棋沉默了一下,轉身對醫護人員說:“拜托了。”
換好衣服後,許知意感覺輕鬆了一些。
關棋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她蒼白的臉。
“你的傷需要靜養。”
“沒時間了。”許知意搖頭,眼神中帶著一絲緊迫,“他們的計劃已經啟動,不會因為一批貨的損失而停下。李總丟了貨,丟了文件,他在暗影資本內部的處境會非常危險。”
“我們也在分析。”
蝰蛇的聲音傳來,“按照暗影資本的規則,他要麽被滅口,要麽會拚命彌補。他在巨大的壓力下,心理防線最低,更容易露出破綻。”
“我們必須趕在暗影資本之前找到他。”
許知意說,“一個走投無路的人,是最好的突破口。”
“關於李總……”關棋頓了頓,“他失蹤了。”
許知意的心猛地一沉。
失蹤?在她被救出,情報被獲取後,他沒有被暗影資本控製或清理,而是失蹤了?
“在我們鎖定他可能的位置並準備行動時,他已經不在那裏了。”
關棋說,“暗影資本的人也在找他。他似乎趕在被清理之前,逃走了。”
一種強烈的危機感湧上許知意的心頭。
一個掌握著暗影資本重要供應鏈信息的關鍵人物,在丟了貨和文件後失蹤,這絕不是好事。他會逃往哪裏?
會尋求誰的幫助?會不會狗急跳牆,做出什麽瘋狂的事情?
“他失蹤了……”
許知意低聲重複,目光深邃。“他現在就像一顆定時炸彈。”
“醫療點的安保會加強。”
關棋看著她,語氣堅定,“不會有任何人靠近這裏。”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強烈的保護欲,讓許知意在冰冷的現實中感受到一絲暖意。
但許知意沒有沉浸在這種溫暖中。
李總的失蹤,是一個變數,也是一個潛在的機會。
“我們不能被動地等他出現,也不能等暗影資本找到他。”
她說,聲音雖然虛弱,但異常清晰,“他失蹤了,說明他還有行動能力,也許還有自己的關係網。這對他來說是絕境,對我們來說……也許是機會。”
關棋看著她,看到她眼底燃燒的火光,那是疼痛和疲憊無法撲滅的決心。
“怎麽利用?”關棋問。
“引蛇出洞。”
許知意說,“他現在最擔心什麽?擔心暗影資本的追殺,擔心我們拿到證據。我們可以……利用這些恐懼。”
她的思緒飛速運轉,將李總失蹤這個變量納入到之前的策略中。
關棋沉默片刻,然後點頭。“好。”
他看向蝰蛇,“以這份文件和照片為基礎,結合李總失蹤的情況,立刻製定追蹤和接觸方案。重點分析他可能的藏身地點、求助對象,以及他最可能做出的反應。我們要趕在暗影資本之前找到他,或者……讓他自己送上門。”
“收到。”蝰蛇應聲,鍵盤敲擊聲再次響起。
反擊的序幕,在隱秘的醫療點裏,在傷痛和暖意的交織中,悄然拉開。
許知意躺在**,感受著傷口的疼痛,但心頭卻湧起一股奇異的興奮。
她知道,自己已經踏入了棋局的最中心,而這一次,她要主動出擊。
醫療點裏,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許知意躺在**,左腹部的傷口隱隱作痛,提醒著她不久前經曆的一切。
但她的思緒沒有停留在疼痛上,而是飛速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