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洛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回到熟悉的公寓。
房間裏的一切都維持著她離開時的樣子。
溫暖的燈光，柔軟的沙發，空氣裏有淡淡的香薰味道。
但這熟悉的一切，似乎都無法滲入她緊閉的內心。
蘇洛走到沙發邊坐下，蜷縮起身體。
她抱著一個抱枕，臉埋在裏麵。
陳景堯和李成屹站在客廳，看著她的背影。
一種無力感籠罩著他們。
身體的傷可以愈合，心裏的創傷卻難以觸摸。
“這樣下去不行。”李成屹低聲說。
陳景堯點頭，他拿出手機。
“需要有人陪著她，我們兩個大男人不方便。”
他撥通了夏未希的電話。
電話接通，陳景堯言簡意賅地說明了情況。
“……她狀態很不好，你們過來看看她。”
語氣裏的焦急透過聽筒傳了過去。
掛了電話，他又給葉桉發了信息。
沒過多久，門鈴響起。
夏未希和葉桉幾乎是同時趕到的。
她們看到客廳裏縮在沙發上的蘇洛，心疼得無以複加。
夏未希眼圈立刻紅了。
葉桉的表情也凝重起來。
“怎麽會這樣……”夏未希的聲音發顫。
陳景堯簡單解釋了幾句，提到了關棋。
夏未希的臉上掠過憤怒。
葉桉沒說話，隻是走到沙發邊，蹲下身。
她沒有立刻開口，隻是靜靜看著蘇洛。
夏未希也走了過去，小心翼翼地坐到蘇洛旁邊。
“洛洛……”她輕輕叫了一聲。
蘇洛沒有動，也沒有回應。
三個女人，一個蜷縮著自我封閉，兩個帶著滿心的擔憂陪伴。
陳景堯和李成屹退到了一旁，把空間留給她們。
客廳裏的氣氛依舊沉悶，但似乎比剛才多了一絲女性特有的柔和氣息。
夜色漸深。
在葉桉和夏未希的堅持下，蘇洛被勸回臥室休息。
她躺在**，蓋著被子，卻不像睡著了。
眉頭始終微微蹙著，透著不安。
客廳裏，陳景堯和李成屹坐在沙發上。
李成屹的手機響了，他接起電話，走到陽台。
電話是助理打來的，匯報關棋那邊的情況。
“……他那邊沒什麽動靜，好像被警告老實了。”
李成屹聽著，眉頭卻沒有鬆開。
“盯緊點，我不信他會這麽算了。”
“是。”
掛了電話，李成屹走回客廳。
陳景堯看著他：“怎麽樣？”
“暫時沒動靜。”李成屹說，“但關家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陳景堯的聲音很沉，“洛洛這邊，必須保護好。”
夜風從微開的窗戶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公寓裏燈光柔和，卻驅不散潛在的陰影。
事情遠沒有結束。
清晨的陽光透過薄紗窗簾，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餐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小米粥，還有幾樣精致的小點心，是夏未希特意早起準備的。
她小心翼翼地將一碗粥推到蘇洛麵前。
“洛洛，嚐嚐看，我熬了很久的。”
葉桉坐在旁邊，打開了客廳的音響，流淌出舒緩的輕音樂。
空氣裏彌漫著食物的香氣與柔和的旋律。
蘇洛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機械地送入口中。
她的動作很慢，眼神沒有落在食物上，依舊有些飄忽。
“怎麽樣？合胃口嗎？”
夏未希期待地問。
蘇洛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繼續小口喝著粥。
那點頭輕得幾乎看不見，像是一種禮貌性的回應，而非發自內心的認可。
夏未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努力揚起。
葉桉看了看蘇洛，又看了看夏未希，端起自己的碗。
“多吃點，補充體力。”
葉桉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一頓早餐在沉默中進行。
夏未希試圖找些輕鬆的話題，講講最近圈子裏的趣聞，或者哪個明星的八卦。
蘇洛隻是偶爾發出一個單音節的回應，嗯，哦。
她的疏離感像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了外界的關心。
夏未希有些泄氣。
葉桉放下筷子。
“吃完了，我們看個電影吧？”
夏未希立刻接話，眼睛亮了亮。
“好啊好啊！看電影！洛洛你想看什麽？”
蘇洛抬起頭，視線在兩人臉上掃過，沒什麽波瀾。
“隨便。”
她的聲音還是那樣輕飄飄的。
夏未希打開電視，興致勃勃地翻找著片庫。
“最近上了部恐怖片，評分很高，據說嚇死人！我們看這個刺激一下？”
她帶著點惡作劇的興奮。
葉桉無所謂地點頭。
蘇洛也沒反對。
電影開始了。
陰森的音效，昏暗的畫麵，突如其來的驚嚇點。
夏未希果然被嚇得不輕，時不時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抱著抱枕擋在眼前。
“啊！嚇死我了！”
“他怎麽突然出來了！”
葉桉卻看得異常冷靜。
她甚至會點評幾句。
“這裏的血漿效果做得不錯。”
“這個邏輯有點問題，他不應該往那個方向跑。”
“特效還可以，劇情老套。”
而蘇洛，坐在沙發中間，背脊挺直。
屏幕上的鬼影幢幢，血腥場麵，對她而言似乎毫無衝擊力。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夏未希的驚恐，也沒有葉桉的分析。
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屏幕，卻好像什麽都沒看到。
她的麻木，與電影裏的恐怖，與夏未希的尖叫，與葉桉的冷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是一種更深沉的，發自內心的空洞。
電影放到一半，夏未希已經快要崩潰了。
“不看了不看了！太嚇人了！”
她嚷嚷著關掉了電視。
葉桉瞥了一眼蘇洛，她依舊是那個姿勢，仿佛電影的結束與她無關。
看電影轉移注意力的計劃，宣告失敗。
客廳裏又安靜下來。
葉桉站起身，從電視櫃下麵拿出兩個遊戲手柄。
她將其中一個遞給蘇洛。
“玩遊戲嗎？”
夏未希眼睛一亮：“對啊！玩遊戲！玩那個我們上次一起玩的對戰遊戲！”
蘇洛看著遞到麵前的手柄，沒有立刻接。
“來嘛來嘛，洛洛你上次玩得那麽好！”
夏未希湊過來，帶著撒嬌的語氣。
葉桉也看著她，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持。
“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