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寧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被人當眾扒光了衣服了一樣。
“你胡說什麽!”
“我胡說?”
周蘭嗤笑一聲,往前走了兩步,逼近溫以寧,聲音壓低了些,卻更顯惡毒。
“不是我說你,溫以寧,你媽還躺在病**呢,你就這麽迫不及待找下家了?”
“為了錢,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真是跟你那個死鬼媽一個德行,就會賣弄**勾引男人!”
“你住口!”
溫以寧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
她知道繼母一直看她和母親不順眼,卻沒想到她會惡毒到這種地步,在醫院裏,當著外人的麵如此羞辱她。
林修遠站在一旁,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這場鬧劇,目光落在溫以寧蒼白而倔強的臉上,眼神深邃,看不出在想什麽。
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溫以寧身上。
她感覺自己的尊嚴被繼母狠狠踩在腳下,碾得粉碎。
為了母親,她接受了林先生的幫助,這本就讓她背負了沉重的心理負擔,此刻卻被繼母扭曲成如此不堪的交易。
周蘭見溫以寧不說話,以為她心虛,更加得意。
“怎麽?被我說中了?這位先生看著一表人才,出手也大方吧?把你媽的手術費都包了?”
她語氣裏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大老板,能看上你這種貨色,眼光可真不怎麽樣。”
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刀子,精準地捅在溫以寧最痛的地方。
溫以寧的臉頰燒得滾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
屈辱像潮水般將她淹沒,讓她在冰冷的醫院走廊裏無處遁形。
周圍若有似無的視線,更是如同實質的芒刺,紮得她生疼。
“我沒有!”她用盡全身力氣反駁,聲音卻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顯得蒼白無力。
周蘭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捂著嘴誇張地笑起來,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溫以寧的臉上。
“沒有?沒有錢哪來的?難道是你媽從病**爬起來給你變出來的?”
“還是說,這位林先生是活菩薩下凡,就看你可憐,隨手撒個幾十萬?”
她刻意加重了幾十萬三個字,眼神更加露骨地在林修遠身上逡巡,仿佛要扒掉他一層皮,看看裏麵藏著多少金銀。
林修遠始終站在原地,身姿挺拔,麵色沉靜。
他沒有看周蘭,目光依舊落在溫以寧身上,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情緒難辨。
隻是那微蹙的眉頭,昭示著他並非全無波瀾。
溫以寧被周蘭的話堵得心口發痛,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
她想解釋,想嘶吼,想讓這個惡毒的女人閉嘴。
可是在絕對的惡意麵前,所有的語言都失去了力量。
就在這時,一道清亮卻帶著冷意的聲音,像穿透迷霧的光,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周女士,請注意你的言辭。”
溫以寧猛地抬頭。
許知意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走廊的另一端,正快步向這邊走來。
她穿著簡單的白大褂,頭發利落地挽起,平日裏溫和的眉眼此刻卻覆著一層寒霜。
她身邊還跟著夏未希,女孩兒臉上滿是焦急與擔憂,看到溫以寧落淚的樣子,眼圈也紅了。
許知意走到溫以寧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無聲地傳遞著力量。
她的動作很輕柔,但看向周蘭的眼神卻銳利如刀。
“這裏是醫院,不是你撒潑耍橫的地方。”
周蘭顯然沒料到會有人突然插手,愣了一下,隨即認出了許知意。
她上下打量著許知意,眼神輕蔑。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許醫生啊。”
“怎麽?這小蹄子是你的人?你也想來分一杯羹?”
她的話越發不堪入耳。
夏未希氣得臉都白了,忍不住上前一步。
“你胡說八道什麽!”
許知意抬手攔住了夏未希,目光冷冷地盯著周蘭。
“周女士,溫以寧是我科室的實習醫生,是我的員工。”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她的家事我不便過問,但你在這裏公然侮辱、誹謗我的員工,影響醫院的正常秩序,這已經超出了家事的範疇。”
周蘭被許知意這番話頂得有些啞口無言,但很快又梗著脖子反駁。
“我侮辱她怎麽了?我說的是事實!她媽就是個。”
“夠了!”
許知意厲聲打斷,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從未有過的嚴厲。
整個走廊仿佛都安靜了一瞬。
連一直沉默的林修遠,也側目看向了許知意,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許知意的胸口微微起伏,顯然也是動了氣,但她的眼神依舊保持著冷靜與理智。
“第一,溫以寧母親的手術費來源,與你無關,你無權置喙,更無權以此進行人身攻擊。”
她清晰地背出法條,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敲在周蘭心上。
“第三,這裏是公共場所,是醫院,你的行為已經嚴重擾亂了醫療秩序。”
許知意向前一步,目光直視著周蘭因為心虛而有些躲閃的眼睛。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立刻向溫以寧道歉,並且離開這裏。”
“如果再有下次。”
許知意的聲音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我會毫不猶豫地報警處理,並且以醫院和溫以寧個人名義,正式向法院提起訴訟,控告你誹謗和尋釁滋事。”
“到時候,就不是道歉這麽簡單了。”
她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周蘭被她這番軟硬兼施、條理清晰還帶著法律威脅的話徹底鎮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看著許知意那雙冰冷銳利的眼睛,她第一次感覺到了害怕。
周圍的議論聲似乎也變大了些,指指點點的目光讓她臉上**辣的。
她色厲內荏地瞪了溫以寧一眼,又忌憚地看了看許知意,最後目光落在始終沉默卻氣場強大的林修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