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小姐,我昨晚看遍他全身上下,都沒發現什麽可疑的地方。”

“行,我明白了。”

“你還有沒有……什麽訊息能再提供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待付恒離開三小時後,白柔柔才敢撥通萬晶晶的電話。

“我這邊……也沒有其他消息可以提供,”拿起桌上的筆,輕輕敲擊筆蓋,她也有些無奈,“我跟他在一起這麽多年,幾乎能找的地方我都找過了,最終還是一無所獲。”隨後,是一聲苦笑。

“那付恒……有沒有什麽地方是不讓你進,不準你碰的,譬如一些隱藏空間,或者牆壁暗格?”

“空間、暗格,”萬晶晶仔細斟酌,卻也無法斷定,“房子的地段、辦公室的置辦,都是我挑的,要說有什麽隱蔽的小地方,我不可能不知道。”

“那……我們要取證就很難了。”

“的確……唉,很難。”歎出長長的一口氣,等了這麽久,白柔柔也不過捎來了渺茫的消息,“我這邊再努力一下吧,爭取多讓他去你那。這樣,你辦事也方便。”

“好,萬小姐,那拜托你了。”

“嗯。”

隨後,掛斷電話,兩人都心照不宣地直接刪除掉通話記錄。

同時,更新了一次後台訊息。

可放下手機的萬晶晶卻還未從白柔柔的話裏跳出來,她在想,既然這顆棋子目前毫無用處,那到底,還要不要留著她?

還是說,再給她一點時間?

不過她始終是“小三”……是想取代自己位置的女人,真的能夠把希冀全盤托付給她嗎?

咬緊下唇,她默默思考,甚至可以聽到時間流逝的聲音。

算了,直接丟掉手裏的筆,現在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她明白:

一個白柔柔,起碼頂得上十個顧舜英。

-

“哈呲,哈呲——”

一連打了兩個噴嚏,顧舜英覺得一定是有人在咒罵自己。

“你沒事吧?大熱天的打什麽噴嚏。”另一端的徐瑛也覺得反常。

“哧——”一吸鼻涕,舜英醒了兩下鼻子,才繼續說道,“沒什麽,可能公司那群運營在背地裏罵我。對了,快說回你的事唄。”

“嗯,我跟我姐說了昨天心理量表的結果……她說,下周請幾天年假陪我去散散心。”

“湊上周末兩天假嗎?”

“嗯。”

“想好去哪沒?需不需要我給點意見?”顧舜英走在無人的樓道裏,低頭看著腳尖。

可那頭的徐瑛反應平平,也提不起什麽精神:“不用啦,英子,到時候估計我跟我姐也是在附近隨便走走而已。”

“那……”她一抿雙唇,內心有些觸動,鼻頭也不禁一酸,“那行吧,你確定去哪之後給我發個訊息,然後起飛降落也道聲平安。”

“好。”

今日的通話,徐瑛回答得都分外簡短,根本不像她平日的風格,完全判若兩人。

“那……”

“可我還不知道能不能請到年假呢……這個節骨眼上,立升這麽忙。”

“沒事,你就說家裏有急事需要馬上回湛江一趟,托詞我都給你想好了。待會就可以發你。”

“好,”躲在CBD的樓道角落裏,徐瑛背靠能夠俯瞰整個天河新城區的窗邊,麵對眼前的白牆發呆;而顧舜英,則麵朝百葉窗外轟隆隆作業大良新地皮的起挖機,倚靠剛鏟平粉刷完的厚牆——仿佛兩人正在對話,徐瑛望著牆上的斑駁陽光,好似英子就在自己麵前,眼底有笑,說道:

“謝謝你,舜英。”

-

“查到了,兄弟。”

飄在浩瀚宇宙裏的信號站就不止十個,每天通過電波交流的人如此多,白柔柔與萬晶晶,顧舜英與徐瑛,隻不過是其中兩對,好比還有另外一對,也在忙碌地交換信息:

正是莊明澤與他的前同事。

“怎麽樣?她到底是誰?”顧不上手裏隻喝了半瓶的可樂,莊明澤隨便朝地上一丟,就急急忙忙地跑到就近的小巷子裏,幽靜、偏僻,打開錄音。

“我都說了,先給錢再辦事,絕對到位。這不,今天他就給我發過來了……這女的叫‘徐瑛’,27歲,學曆不高,專科出身,戶籍湛江,來到廣州打拚的普通人而已,沒什麽背景。”

“那她的工作單位呢?職位職權呢?”

“也不高,頂了天就是個小行政,不過……工作的公司倒是挺出名的。”

“什,什麽公司?”距離真相越近,莊明澤甚至緊張到結巴。

“叫‘立升金融’,好像還挺厲害的,老板是個女人,狠角色啊。我聽我那兄弟說,她把她老公都擠下去了,大手接管公公的家族企業……”

不等他說完,莊明澤馬上掛斷電話,因為現在已經知道徐瑛的身份、背景、職業,所以他一定要確認一件事,隻要這件事不出岔子,那麽他就可以從長計議一個完美的複仇計劃。

顫顫巍巍地點開容奇醫院的微信公眾號,他甚至緊張到手抖,半天才輸入自己的個人訊息,點擊綁定,馬上點開“報告數據”,查詢自己的HIV測試結果。

明晃晃,齊刷刷,白紙黑字,清晰明了——陰性。

“太好啦!太好啦!”

“太好啦!呼——”

“我沒事,我沒事!”忍不住在狹小的巷子裏跳起舞來,差點躥得比天還高,雙手握住手指,莊明澤忍不住親吻那個界麵,“M——ua,老子沒事,老子他媽的沒事!太棒啦哈哈——”

“哪個死瘋子在這撒潑!”突然間,從頭頂上的窗台冒出一個中年女人的腦袋,手裏揣著老式的不鏽鋼保溫壺,一瞧那雙凶狠的眼睛,就知道不是個好惹的市井大娘,“你要是再喊,我就澆熱水了啊!”

“謝謝,謝謝阿姨!”但明澤完全聽不入她的潑辣,現在的他,不論聽什麽都是極好的消息,見誰都是上等的善人,更是揚手衝阿姨拋去一個飛吻,大呼,“謝謝您——世界真棒,有你真好!”

下一秒,扭頭,就朝大街上飛奔而去,跑入窄巷的一道刺眼陽光裏。

“這是什麽瘋子,”阿姨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裏的熱水險些灑落,“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一邊念叨著,一邊關上窗戶,絮絮叨叨,“居然連我這個老婆子都不放過……”

-

“喂,你好,我是立升金融的HR。”

“你好,我是莊明澤。”

一到家,他等不及打開電腦刷新簡曆,就立馬給前些日子聯係自己的HR撥去一通電話。

“莊先生,你好,很高興接到你的電話。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你?”

“我能把麵試時間調到今天下午嗎?”翻出西裝,迫不及待,今天他就要見到徐瑛!

“不好意思呢,莊先生,”HR麵不改色,盡管聲音甜甜,但指尖還是忙著在鍵盤上交錯跳躍,“今天總經理出去見客戶了,沒有時間安排麵試呢。”

“那,那明天呢?”

他再也等不住了,他一定要見到徐瑛!

“我們這邊是雙休製度的呢,明天總經理也不上班。”

“啊……那,那好吧……”訕訕,莊明澤也不好意思再追問,“那我們……周一見。”

“好的呢,周一見。”

話不多說,HR馬上掛掉麵前的固話。

“誰啊?這麽用力,電話都要被你摔成兩半。”剛從樓道回來的徐瑛,迎麵就撞上同事發泄的一幕。

同事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撅起嘴巴,“不知道是哪個麵試者腦殘,問一大堆問題,老是要提早麵試。拜托,時間都book定的好不好……你一說改,到時候挨張小姐批的還不是我。當我是什麽,傻逼嗎?替罪羔羊嗎?”繼續把鍵盤敲得劈裏啪啦,“做了這麽多年HR,都沒見過主動把麵試時間提前的奇葩。”

“算了,不必為腦殘生氣。”

“也對,要不是看在他是唯一的一個男候選人,我才難得跟他說這麽多。我跟你說啊,他是餓……”好不容易抓著一個能夠傾訴的對象,她恨不得牢牢揪住徐瑛。

“打住,”徐瑛抬起右手,手掌麵對同事,問道,“主管呢?”

“喏,”下巴朝後一抬,“剛做完新人培訓回來,在辦公室坐著。”

“行……那我去找她請假了。”

站起,徐瑛隻留下同事一人還在那悶悶不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