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8日,今天明明是周五,但辦公室裏的少男少女卻打扮得格外用力,不為別的,就為了這個一年一度的“國產”情人節——七夕。
而for tonight,顧舜英還戴上了之前嫌棄俗不可耐的“迪士尼出逃公主”酒紅蝴蝶結,標配同色係的一字領泡泡袖傘裙,活脫脫與平日裏禦姐穿搭的自己是孿生姐妹。
宛若一個是在外風風雨雨,奮力拚搏的職場女性;另一個則是在內好吃好穿,嬌生貴氣的現代公主。
“喲,喲,喲……”一來,今天也穿得稍顯用力的林夢依,並不想錯過這個調侃彼此的機會,“這是誰啊,新同事嗎?”
“去去去,一邊去,你也不看看自己的低領都要開到肚臍眼了。”
“切,我可是把自己餓了整整三天三夜才塞進去這條死貴的broadcast 播。”
話音未落,舜英的鼻子眼睛都皺到一塊去:“啥品牌啊?這名字這麽拗口……”
“誒,不是我說,”林夢依半截身子都靠在她身上,伸出食指一撩她的尖下巴,“難得一見你這麽少女的妝扮,咋啦?真對陳孝鋒那孩子動心了?”
“噓——”顧舜英趕忙一把將張揚的夢依拉下來,在她耳邊小心叮嚀,“小點聲,我可不想讓整個UKK都知道我在跟模特約會。”
“咦……”她側眼相對舜英,驀地一抬一對眉峰,露出平日裏甚少顯露的精明,以蚊子般的嗡嗡反問:
“還是說,顧組長不想讓別人知道你們已經睡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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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時18:05,市場部的95後已經紛紛站起,俯腰,忙著在原位關閉電腦,再匆匆走過展廳與一眾開放式辦公室,隻見已婚的研發工程師,以及悲催的產品經理在為了趕上市節點加班。
其餘的同事,該走的走,不該走的也老早跑出了前台大門。
“叮咚,叮咚。”
CBD的三台電梯前,一波又一波的俊男靚女魚貫而出,魚貫而入。
它們,從未在下班時間如此忙碌——滿了一趟又要趕著拉下一趟。
而顧舜英,則是慢悠悠地收拾,再慢悠悠地走出辦公室:孝鋒今天要為Lee補拍一組牛仔褲上身的棚拍,三點才在天河結束,預估回家卸妝洗澡換衣服,都要四個小時。
所以她並不著急,要是早早去餐廳等待,才是浪費今日從頭精致到腳的“出逃公主”妝扮:
昨晚不僅用脫毛膏剃掉細碎毛發,還用Geomar葡萄籽磨砂膏把全身上下,不留死角地刷了個幹幹淨淨、白白嫩嫩;
今早開封了一直沒有機會使用的沙漠玫瑰眼影盤,並遵照抖音的千萬級別美妝博主豆豆化出超隱齡的心機少女妝;
下班前,還用隨身攜帶的事後清晨香水小樣將耳後、鎖骨、腳踝的後調補了個遍,甚至,為淩晨的“徹夜奮戰”,不惜一口灌下一整杯冰咖啡。
萬事俱備,隻欠孝鋒。
站在電梯前,舜英抬眼盯著電梯上顯示的樓層,但實則腦袋在回憶提前塞進旅行包的“過夜必備”是否有遺漏:護理液、換洗衣物、隱形眼鏡盒……
身邊,都是UKK的同事。
“今天下班很準時啊,顧組長。”
“楊,楊總。”扭頭,顧舜英沒有想到出差的老板已經回來。
“趕著去約會嗎?”
“啊……”瞄一眼身邊紛紛側目的同事,她有些遲疑,“對。”
“難怪今天穿得這麽好看。”
實際上,他隻有170,所以穿了高跟鞋的顧舜英,站在楊總身邊,難免還是惹得她有些尷尬。
“您今天也是有約嗎?”
“沒有,”雙手插袋,他裝出一副瀟灑的樣子,“隻是回來拿點東西。”
“哦……好。”
悄悄地深吸一口氣,也不敢作大聲,顧舜英在同事之中實在是找不到話題了,也不想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跟楊總聊工作,以免自己成為明天茶水間被添油加醋談論的主角。
她全然不知該如何終止當前的凝固氣氛。
“上次打羽毛球,你很勇啊,”他微笑,露出做了烤瓷牙白得發光發亮的八顆齒,“下個月公司準備大搞一場羽毛球對抗賽,你跟我組隊打男女混雙吧。”
想也不想,顧舜英立馬答應:“好啊!”
去他的談資,去他的顧慮,去他的思前想後,去他的職場規則……
跟大老板組隊誒,這等大好事,曆經上次的賣力,我顧舜英可算是明目張膽地爭取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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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顧舜英坐在車裏,偌大的戶外停車場已經停滿了大大小小的車。
為了給陳孝鋒一個眼前一亮,她也算是挖空心思,哪怕早了一分鍾,一秒鍾到店,都不可以。
今晚吃飯的地方,被他定在漁人碼頭江邊的維納斯廚房,混合西餐,白色玻璃房的裝修設計,二樓的靠窗卡座更是能把對岸夜景盡收眼底:江上的燈光是彩色的,定格的,而倒影裏的世界,就像被少女施了魔法一樣,在**漾,在歌唱,在舞動,在簇擁……
從外向裏看,也像是把人跟浪漫裝進了透明玻璃球的演奏盒裏:有美食,有愛情,有音樂。
舜英曾與林夢依去過一次,價格小貴,味道奔放,但打卡的顧客都是衝著環境前往,所以定位電話被打爆是常有的事。
座位難求,他一定下了一番心思。
“嘿。”
19:36,接到孝鋒的電話,她才欣喜地邁過斑馬線,一路快步加小跑來到他麵前。
“姐,姐姐……”
今天的姐姐太美了,甚少紮發的她今天難得地梳起高馬尾,額前的劉海微微卷起,愈顯靈動,眼妝無太多的點綴,根根分明的睫毛反而更顯清麗,腮紅打得高高,連鼻頭與唇珠都泛著可愛的紅。
再順著下顎的線條往下看,修長的脖頸被雪白的肌膚填滿,鎖骨的線條也並非硬凹,突起的兩塊骨頭更添與眾不同的性感……還有,這一條裙子真的太適合她。
看得眼睛發直,陳孝鋒甚至沒有發現姐姐已經麵對麵,在自己的身旁坐下。
“看什麽呢?我臉上有字嗎?看得這麽入迷。”
“沒,沒有,就是姐姐你今天太美了……”
“那你就是說,我平時不漂亮,不好看咯。”
“不不不,不是,你今天漂亮,不是,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就是今天特別漂亮,特別好看。哎呀,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活了22年,陳孝鋒第一次感覺自己的嘴巴這麽笨,笨到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該怎麽討姐姐開心。
“哎呀,我就是逗一逗你,”看著他懵懵懂懂的蠢樣,顧舜英笑出聲,“別緊張。”
“那,那我們先吃,先點東西吃。”
半天,陳孝鋒還是沒把舌頭捋直。見狀,舜英早在心裏喜出了花,看來這個大男孩一時半會是舍不得離開自己了。
“對了,姐姐。”說著,陳孝鋒突然雙手一拍,彎下腰去,半天掏出一個禮物盒。
盒子有些俗氣,全白的盒身,搭配天藍色的絲帶,揭開,星光燈閃爍發亮,乳白色的磨砂紙裏藏著羅意威的包裝盒,慢慢拿起,有些分量,再打開,是一瓶她從未見過款式的小盒香水。
“這瓶是羅意威係列的‘唯一雪鬆’,雪鬆跟檀香的木質香……是我拜托朋友從俄羅斯帶回來的,姐姐你上次不是說香水用完了嗎?”
“然後我想著你就隻喜歡用羅意威的,可送001又好像沒有誠意,所以就上網搜了一下,然後發現國內很少人知道它……”
今晚的孝鋒絮絮叨叨,介紹香水的時候,甚至拿出備忘錄裏準備好的詞照念——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多話,但顧舜英並不厭煩。
木質的瓶口,木質的瓶底,還有刻字的細節,就算離遠了放在手裏,都能聞到溫和又純粹的香氣。
就像雨後被陽光烘幹的大地,像指尖觸摸表麵幹燥的葉子,像風輕輕摩挲樹幹的枝椏,像他蜻蜓點水般的吻,更像他在**擁抱的力度。
與木質香氣相反的是他夏日裏濕潤的身體,但顧舜英卻覺得這兩者之間並不突兀:
他雖然年紀小,卻有著檀香般的安全感。
轉頭,對上少年的雙眼,眸子裏都是今日好看得過分的她,舜英張張嘴巴,那三個字就在嘴邊,要脫口而出,但下一秒,又被理性換上了其他的話:
“謝,謝謝,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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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雨怎麽一直下啊……”站在門口,讓人猝不及防的雨衝淡了顧舜英今晚想要手牽手,散步江邊的欲望,回頭看一眼維納斯前台齊齊高掛的世界鍾表,“都十點了,電影要趕不上……”
嘟嘟囔囔,她手心裏捧著孝鋒送的禮物,用另一隻手蓋著,生怕被雨水沾濕。
忽然間,陳孝鋒一把摟過舜英,把姐姐跟禮物護在懷裏,撒開了腿,就抱著她跑入雨中。
“哇——”毫無防備,一向覺得自己是個精致利己主義者的顧舜英,此刻居然出了奇地沒有保護發型與妝容,而是搭上雙手,緊緊把禮物盒裹在胸前。
一路上,還帶著笑意。
“來,姐姐,快開鎖……”
三兩下,拉開車門,把她送入駕駛位,陳孝鋒才一路小跑回到副駕駛。
揚了揚身上的水珠,又替他拍走肩上仍流淌著的水滴,為了保護自己的小裙子,雨水全然打濕他的後背,見狀,舜英頓時覺得好氣又好笑。
用力甩幹淨頭發上的雨滴,陳孝鋒扭頭就看見視線從未離開他的“姐姐”。
霎時,兩人仿佛是收到了某種訊號,下一秒,就緊緊擁吻在一起。
不知道怎的,顧舜英滿腦子都是那首《Singing in The Rain》,都是男主在雨中舉傘跳舞的場景,分外地,與今晚格外合適。
風在嘶啞,夜在開花,雨,則成了兩者的混合劑。
過了很久,四瓣嘴唇才依依分開,彼此的眼底都是對方。
今晚無需電影的潤劑,愛情電影的情節正在上映。
這一個七夕,也成為了顧舜英最深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