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慕沉思了一會兒,組織完語言之後,先反問喻滿盈:“你陪他看醫生的時候,醫生怎麽說?”

喻滿盈愣怔幾秒,有些意外:“沈倚風告訴你了?”

沈倚風能主動跑去跟明慕表明心意,已經是突破自我了,喻滿盈以為他暫時不會提他的病情。

沒想到他竟然一鼓作氣連這個都說了。

詫異過後,喻滿盈又想明白了——沈倚風這個人做事兒一向喜歡所謂的“周全”,他肯定不想拿這麽大的事兒瞞著明慕。

“他隻說了在吃藥、做谘詢,其它的沒有提過。”明慕還是很擔心的,隻是她清楚,沈倚風能主動開口說這件事情已經很難了,她不能追著他問。

喻滿盈:“中度抑鬱,睡眠障礙,吃藥的話應該半年起步吧。”

“但他現在的治療態度還不錯呢。”喻滿盈寬慰明慕,“有你在,會好的。”

明慕抿了抿嘴唇,“我不知道該怎麽幫幫他。”

他們現在雖然是男女朋友了,但她始終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她希望這段關係裏,自己也能為他做點兒什麽。

“沒關係啊。”喻滿盈拍了一下明慕的手,“你隻要在他身邊,就是最大的幫助了。”

明慕仔細回味了一下喻滿盈的話,半晌後,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藍初在一旁目睹了兩人的對話,長籲一口氣感慨:“有生之年,竟然看到小喻兒給人當愛情導師了,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呀。”

感慨之餘,藍初也忍不住誇誇自己的眼光:“我當年就知道裴謹韞在你這裏是特例,還真被我給賭對了。”

喻滿盈沒被藍初帶偏,而是繼續問明慕:“除了病情呢,他還說什麽了?你們在一起是他提的還是你提的?”

“是他提的。”明慕如實回答。

接下來,她又用幾分鍾的時間把昨天晚上跟沈倚風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藍初聽到沈倚風已經搞定兩名長輩的時候,嘖嘖搖頭,“倚風哥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不過該說不說,還挺體貼的呢。”藍初說,“解決完這個問題,不讓你為難,這才是成熟男人該有的魄力嘛,看來倚風哥應該挺會疼人的。”

明慕摩挲著水杯,沒說話。

會不會疼人,現在還看不出來。

“他提了讓你做他女朋友,你就答應了?”喻滿盈的關注點跟藍初完全不同。

她皺著眉,想起來明慕之前在沈倚風這裏碰的壁,多少有些不忿:“應該讓他也好好追你。”

“他的態度很真誠,我已經很滿意啦。”明慕露出一抹笑,眼底都是幸福和滿足,“之前已經浪費了那麽多時間,現在我隻想抓緊跟他在一起。”

“哎呦,戀愛的酸臭味兒~”藍初搓了搓身上的雞皮疙瘩,“我現在被兩個熱戀中的女人包圍了,好怕怕哦。”

喻滿盈戳了一下她的胳膊,“你難道談少了嗎?你那前男友都有一卡車了吧。”

“都是姐的過客。”藍初擺擺手,一臉瀟灑:“都不記得他們姓甚名誰了。”

喻滿盈和明慕同笑出了聲。

這麽多年朋友了,她們當然很了解藍初的處事風格。

這一路過來,看她換了無數男朋友,有的是她主動追的,有的是主動追她的,但無一例外,最後都是被她甩掉的。

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不管是當年年少輕狂,還是如今漸漸成熟,都沒見她為感情的事情困擾過。

這或許也是一種驚人的天賦。

——

喻滿盈走後不久,裴謹韞的手機便響了。

他看到屏幕上陸聞潮的名字,第一時間接起了電話。

“車停酒店門口了,你下來還是我直接上去?”陸聞潮問。

裴謹韞:“東西都在車上?”

陸聞潮:“是啊,後座和後備箱都塞滿了,你得找酒店的人幫忙弄上去。”

裴謹韞:“開到地庫等我吧。”

裴謹韞掛上電話,看了一眼保潔剛剛打掃過的房間,拿了房卡和手機下樓。

五分鍾後,裴謹韞帶著三名酒店的保安來到了地庫,和陸聞潮碰了麵。

陸聞潮站在商務車前,開了電動門,後座滿滿當當的鮮花和各種玩偶、氣球便映入眼簾。

裴謹韞上前檢查了一下,“琴在後備箱?”

陸聞潮:“那可不,放心吧,繩子固定得很牢,絕對沒問題。”

裴謹韞點點頭,拜托保安將其它東西搬運回房間,親自動手拎起了琴箱。

東西比較多,即便是叫了三名保安,還是跑了兩趟才搬上去。

保安將東西送到後便離開了,陸聞潮則是留了下來。

他關上門,走到裴謹韞身邊站著,看著滿地的東西,又看了看腕表。

“滿盈幾點回來?”

裴謹韞:“應該要晚上了,時間夠用。”

陸聞潮:“那行,你要不要找幾個人來幫幫忙?”

這麽多東西,隻有他們兩個人布置,屬實忙不過來。

裴謹韞盯著地毯上的那一大束粉玫瑰,沉思了快半分鍾,然後拿出了手機。

他沒有加盛厲,所以隻能給景戰和沈倚風拉個群。

組建好群組後,裴謹韞開門見山地在群裏詢問:【你們今天有空麽?】

景戰:【有,什麽事兒?】

沈倚風:【怎麽了?】

裴謹韞:【有件事情想請你們幫忙,方便的話來酒店吧。】

他後麵補了一句:【我沒有盛厲的微信,如果他有空,也一起來吧。】

景戰:【怎麽搞得這麽神秘兮兮的?】

沈倚風:【我二十分鍾左右到。】

裴謹韞沒有接景戰的那句話,隻在群裏回了一句“我等你們”,便放下了手機。

“你打算怎麽布置?”陸聞潮湊上去詢問裴謹韞的想法。

裴謹韞:“你先幫忙打氣球吧。”

陸聞潮應下來,彎腰拿起那幾包氣球和打氣筒,開始行動。

裴謹韞則是彎腰將那一大束花抱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背光的角落。

陸聞潮看著手裏的粉色氣球,還有地上一堆玩偶,失笑調侃裴謹韞:“我真沒想到,你想的求婚儀式竟然這麽俗氣。”

氣球、鮮花、玩偶,簡直就是惡俗三件套。

裴謹韞讓他幫忙去拿東西的時候,他還以為他的求婚走的會是清新脫俗的路線來著。

裴謹韞蹲下來,給玫瑰噴了噴水。

麵對陸聞潮的調侃,他沒有回應。

裴謹韞看著玫瑰花瓣上的水珠,想起了喻滿盈之前隨口同他說過的話。

她說,她小時後最羨慕別的孩子有玩偶和氣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