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慕抿住嘴唇,像是在平複情緒。
喻滿盈拉著她到沙發前坐了下來,將包扔到一邊,問出了自己的猜測:“是不是來問你和方煜馳領證的事兒?”
明慕“嗯”了一聲,聲音乍一聽還有點兒抖。
喻滿盈很了解她,她隻有在情緒非常激動的時候才會有這種反應。
想來,沈倚風剛剛說了不少刺激她的話。
明慕將腦袋靠在喻滿盈肩膀上,閉上眼睛,“他每次都是這樣,我快死心的時候再給我一點兒希望,還不如直接不管我。”
“他找你說什麽了?”喻滿盈問。
明慕:“無非就是方煜馳和方未許的事兒。”
喻滿盈聽懂了:“他用這個勸你不要結婚?”
明慕點點頭,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剛發現方煜馳和方未許的“奸情”時,就阻止過她,可當她問出那些敏感的問題時,他的第一反應還是退縮。
這次也是一樣的。
“他看到領證的新聞了,來問我是不是真的。”
“我給他看了我和方煜馳的假結婚證,他讓我去離婚。”明慕啞著嗓子,跟喻滿盈複述了方才的事情,“我問他,離婚之後跟他結婚麽?”
說到這裏,她自嘲地笑了,眼梢有**滴落,“我真是不長記性,每次都要問這種自取其辱的問題。”
喻滿盈拍著明慕的肩膀安慰著她,聽明慕的描述,她都能想到沈倚風當時的反應和表情。
肯定是沉默,回避。
喻滿盈之前沒有參與過沈倚風和明慕之間的事情,男女關係上,每個人選擇不一樣。
沈倚風在沈家那樣的環境長大,又經曆了大起大落,考慮得肯定會比旁人要多,他在感情方麵注定不可能像裴謹韞那樣義無反顧。
客觀上說,喻滿盈也覺得沈倚風和明慕並不合適,所以她完全理解明慕父母的不讚同。
但沈倚風既然也清楚這一點,他就應該做得再果斷一點兒。
一邊說著不可能,一邊又反複無常找上門來給人希望,就算他不是有意吊著,也造成了這樣的後果。
純屬渣男行為。
喻滿盈已經做好準備下午找他去算賬了。
不過,在此之前,她也要先確認一下明慕的態度。
“如果他邁出去那一步,你會跟他在一起嗎?”喻滿盈問得很直接。
明慕沉默了幾秒,然後自嘲地笑笑,“我想沒有用。”
“好吧,你的答案是‘會’。”喻滿盈自動做了閱讀理解。
明慕轉頭看著她,抬起手擦了擦眼睛,“你是不是想罵我沒出息?”
“倒也沒有啦,喜歡一個人就是這樣的。”喻滿盈從茶幾上拿起紙巾遞到她手裏,“我就是覺得,他不會是一個很好的男朋友。”
明慕:“嗯?”
喻滿盈:“他身上的擔子太重,不太可能把精力都投在感情上的,所以我很理解叔叔阿姨為什麽不希望你喜歡他。”
明慕:“這種事情,權衡利弊也沒用。”
“嗯,我太懂了。”喻滿盈點頭表示讚同,“喜歡一個人是控製不了的。”
“有時候我都想失憶了。”明慕靠在沙發裏,歎了一口氣,“看自己沒出息的樣子,都想給自己一耳光。”
“我想不通,”明慕去問喻滿盈,“他對我到底是什麽意思?你覺得他喜歡我麽?”
“有吧。”喻滿盈想了想剛剛沈倚風的態度,給出了這個答案。
明慕:“可是他——”
“所以我說我也不看好你們啊。”喻滿盈打斷明慕,“他大概跟你爸媽想法一樣,覺得自己配不上你,特別是現在,沈家還沒穩定下來,他又三十多了……”
“反正他這個人,挺矛盾的。”喻滿盈回憶了一下沈倚風的種種行為,“其實我覺得他也應該看看醫生。”
常年生活在沈家那樣的環境裏,沈倚風的精神多半也有問題,隻是他自己羞於承認罷了。
喻滿盈沒怎麽聽沈倚風提過他小時候的事兒,但他是沈家的長子,一直被作為繼承人培養,沈越那傻逼對沈聽瀾都有那麽強的掌控欲,對沈倚風隻會更誇張。
沈倚風看起來是個很健全的人,情緒穩定,工作能力也算突出,在外風評也不錯。
沈家在意的也隻有這些了,至於他真正的觀點和想法,還有他的情感需求,無人在意。
沈倚風自己都不在意。
否則他怎麽會心甘情願地做那麽多年的傀儡,沈越讓他做什麽他都聽。
如果不是知道了白錫鹿這個私生子的存在、如果不是沈氏之前的那次巨變,沈倚風恐怕現在還對沈越言聽計從。
“嗯,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明慕說,“所以我經常會用這些給他找理由,然後一直死不了心。”
言罷,她揉了揉太陽穴,“越說越覺得我好戀愛腦。”
喻滿盈點頭:“確實。”
明慕拍了一下她的胳膊,“你都不否認一下,給點兒麵子。”
喻滿盈:“戀愛腦又不丟人。”
明慕驚了,“這可不像你會說的話。”
她以前可是最唾棄戀愛腦了,看到別人愛得死去活來都嫌棄得不行。
“嫌棄其實是一種恐懼,谘詢師跟我說的。”喻滿盈說,“怕自己陷入那樣的狀態,所以才會厭惡。”
“她這樣跟我說完之後,我突然就通了,好像真的是這樣誒——我隻看到了單方麵戀愛腦被辜負的,可如果兩個人都是戀愛腦的話,那不就是雙向奔赴了嗎?”
“還是有很多人談戀愛談得比較幸福的。”
明慕也認真地聽完了喻滿盈的話。
然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確實。”
他們見得少,不代表不存在,人總是很難相信自己認知以外的事情,所以喻滿盈也是跟裴謹韞在一起之後才有了這種體悟。
而明慕看著他們兩個人這一路走來,也感受頗深。
隻可惜,不是每個人都有那麽幸運。
“所以,不用嫌棄自己。”喻滿盈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餓不餓,我請你吃好吃的。”
明慕跟喻滿盈聊了一會兒,精神恢複了六七成。
“點外賣吧,這附近有一家披薩很好吃。”喻滿盈說著,已經拿起了手機。
兩個人湊在一起點了好幾家外賣。
等外賣的時候,明慕隨口跟喻滿盈聊起來:“你今天怎麽沒陪裴謹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