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裴謹韞便起身去弄新的早餐。
他從冷凍櫃裏拿了餃子出來,喻滿盈看到之後便說:“我也要吃。”
裴謹韞:“你不是在吃麽。”
喻滿盈:“不夠。”
裴謹韞看她有暴飲暴食的傾向,便提醒:“你發燒,吃太多不利於恢複。”
喻滿盈:“你好煩啊。”
裴謹韞“哦”了一聲,“那你可以離開。”
他以為喻滿盈聽了這話會生氣,孰料,她卻忽然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剛才蒼白的臉上竟然浮現起了精氣神。
原本黯淡的目光也漸漸亮了起來。
喻滿盈放下筷子,一蹦一跳地來到裴謹韞身邊,踮起腳勾住他的脖子。
裴謹韞動手推她,她直接掛上來。
裴謹韞身體有些僵,“你又做什麽。”
“這問題應該我問你吧……”喻滿盈歪頭打量著他,手摸上他的下唇瓣,“一大早這麽陰陽怪氣的,不會是吃醋了吧?”
裴謹韞:“你想多了。”
“可是你都不問我為什麽說你吃醋誒,說明你早就想過了。”喻滿盈像偵探似的,“還說沒吃醋?”
裴謹韞:“……”
見他啞口無言,喻滿盈更得意了,“哥哥,你也一定很為我著迷吧。”
“……行了。”裴謹韞說不過她,“我做飯了,一會兒我還要去實習。”
“放心啦,我現在最愛你。”喻滿盈捧著他的臉就要親。
裴謹韞躲開了:“你別傳染我。”
“我又不是流感,我是自己澆冷水發燒的。”喻滿盈不依不饒,抱著他吧唧吧唧親了好幾口,才從他身上跳下去。
裴謹韞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回到餐桌前坐著啃雞蛋了。
裴謹韞抬起手碰了碰剛剛被她親過的地方,轉過身煮餃子。
……
幾分鍾後,裴謹韞端著餃子在喻滿盈對麵坐下來。
盤子剛放下,喻滿盈就夾了一個餃子吃。
裴謹韞看過來的時候,她瞪他:“你有意見啊?”
裴謹韞沒接話。
他垂眸,想起監控裏的畫麵,表情有些複雜。
想問喻滿盈要從江焰身上得到什麽,又覺得,以他們的關係,問這個問題太過僭越。
他們的關係……
哦,忘了,他們其實沒有關係。
如果非要定義,那就是她說的,一時興起的小寵物。
他很清楚的,她說的那些漂亮話,都不過心。
兩人沉默地吃著飯。
餐廳裏的寂靜,最後是由喻滿盈手機傳來的微信提示音打斷。
裴謹韞下意識地看過去。
喻滿盈不知道看到了什麽消息,臉色一下子就變了。
她扔下手機,抬起頭來看向他,漂亮的臉上盛滿了憤怒,瞳孔裏散著戾氣。
裴謹韞來不及開口問,她已經咄咄逼人地啟唇:“你跟沈思雲見麵了?”
沈思雲。
裴謹韞記得這個名字。
昨天要約他吃飯的那個。
裴謹韞猜,應該是景戰跟她說的。
他對沈思雲沒興趣,但喻滿盈的態度還是讓他微微皺起了眉。
“我和誰見麵是我的事情。”裴謹韞淡淡地回應。
他這個雲淡風輕的態度,一下子就把喻滿盈點燃了。
喻滿盈起身走到他麵前,一把抓住他的領口,雙眼猩紅地看著他,命令:“以後不準再見她,你是我的。”
“喻滿盈,我不是你的所有物。”裴謹韞糾正她的說辭,重申:“和誰見麵、交友,都是我的自由,你幹涉不了。”
“你還想和她交友?”喻滿盈冷笑,“你喜歡她?”
裴謹韞:“喜歡誰,也是我的自由。”
“你是我的東西,你有什麽自由?”喻滿盈反問。
這是一句很冒犯的話。
裴謹韞生性驕傲清高,自然聽不得這種說辭:“你說了不算。”
“是嗎?”喻滿盈怒極反笑。
她彎腰,低頭逼近他,兩人的鼻尖輕輕地擦過,氣氛一瞬間變得曖昧不已。
她渾身都是力戾氣,眼底卻閃著天真無邪的光芒,“好啊,那就讓哥哥的女朋友退學好了。”
“啊,隻退學好像不夠呢。”她舔了舔嘴唇,“那就再讓她進警察局一趟吧,這次……可沒那麽容易出來了哦。”
裴謹韞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看得出來,他在極力隱忍。
他這樣子,看得喻滿盈異常興奮。
她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摸上他額頭凸起的青筋,眼神中帶著迷戀,“哥哥,你這樣好性感。”
“……剛才的話,你當我沒說。”裴謹韞按住她的手,深吸了一口氣,“我和你道歉。”
“我對沈思雲沒意思,以後不會和她接觸。”裴謹韞對喻滿盈做出保證,以此安撫她的情緒。
她的精神狀態不穩定,刺激她發作,對他沒有好處。
就算要談判,也應該等她冷靜下來的時候——
顯然,這樣的保證是有用的。
裴謹韞清楚地感受到了她身上的戾氣漸漸退散,抓在他領口的力道也鬆懈不少。
裴謹韞趁勢拂開她的手,說:“別生氣了,繼續吃飯吧。”
喻滿盈哼了一聲,“知道我生氣你還惹我?”
裴謹韞:“抱歉,下次注意。”
“這事兒沒完。”喻滿盈回到對麵坐下,“我要審訊,你是自己交代還是等我嚴刑逼供?”
裴謹韞選了前者:“昨天下班她去找我,說要請我吃飯,我拒絕了。”
喻滿盈:“還有呢?”
裴謹韞:“她要加微信,我也沒同意。”
喻滿盈聽到這裏,冷笑了一聲:“賤貨。”
裴謹韞:“……你跟她關係好像很不好。”
喻滿盈罵得雖然難聽,但沈思雲昨天形容她時的字眼,也沒幹淨到哪裏去。
喻滿盈:“把‘好像’去掉。”
裴謹韞:“……”
喻滿盈:“下次她再纏著你,直接讓她滾蛋。”
裴謹韞答非所問:“你們有過節?”
喻滿盈:“你這麽問,是對她好奇還是對我好奇?”
裴謹韞:“隨便問問,你可以不回答。”
喻滿盈:“是有過節,她嫉妒我比她長得漂亮比她招人喜歡,所以就想搶走你咯~”
裴謹韞垂下眼睛,不語。
喻滿盈在桌下踢了一下他的小腿,“幹嘛不說話,你覺得我沒她漂亮?”
裴謹韞:“不是。”
喻滿盈:“那你說,我最漂亮。”
裴謹韞:“……你最漂亮。”
“嘁。真假。”喻滿盈不屑地哼了一聲,低頭去吃飯了。
沒你假。
裴謹韞看著她吃飯的動作,心中自然地跟出了這句話。
她說他假。
可她在他麵前,又有什麽時候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