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池被喻滿盈問得沉默了。

雖說商場不談情誼,但唐家這次做得非常不厚道——一開始急於撇清關係很正常,但趁這機會買沈家的墓園,有些過了。

沈越和唐婼的父親關係很不錯,兩人經常一起喝茶下棋,是多年的老友了。

否則,沈越也不會逼著沈倚風和唐婼訂婚。

“沈家和唐家是不是有仇?”喻滿盈換了個更直接的問法,“你不覺得他們現在有種趁他病要他命的感覺嗎?”

“據我所知,沒有。”張池的表情凝重,一邊沉思一邊說,“沈董和唐董是大學同學,這些年關係一直都很好,沒聽說過有什麽矛盾。”

“說不定是演的呢。”喻滿盈想起沈越的所作所為,不屑地笑了,“反正他在親生孩子麵前都演。”

張池右眼皮跳了幾下,沉吟片刻後,對喻滿盈說:“這件事情,我去查一下。”

喻滿盈點頭,她跟張池說這件事兒,也是為了讓他去查。

張池:“沈總轉院的事兒辦好了麽?”

喻滿盈:“嗯,專家這兩天會給他做一次徹底的檢查,再出治療方案。”

張池:“醫院那邊就辛苦小小姐了。”

喻滿盈:“墓園,我現在能過去看看嗎?”

張池搖搖頭,“上麵安排了人守著,應該沒有人能靠近。”

“哦,好吧。”喻滿盈蔫蔫地應了一句,打消了這個念頭。

——

傍晚時分,裴謹韞坐在沙發前抽煙的時候,李景帶著資料過來了。

他將文件放到茶幾上,對裴謹韞匯報:“目前唐家的資料隻查到了這些,暫時沒發現唐家和沈家之間有什麽恩怨。”

“不過……”李景話鋒一轉,拿出手機,給裴謹韞的微信發了幾張照片,“你看看微信。”

裴謹韞點點頭,打開聊天窗口裏的照片看了一眼,鏡片後的目光驟然嚴肅起來。

照片上這兩個人,是他從未想過的組合。

裴謹韞抬眸看向李景:“白綺嵐不是回美國了?”

李景:“我查過了航班,她最近隻買過那一趟機票,應該是買來掩人耳目的,很可能這段時間都沒離開過北城。”

裴謹韞:“找人盯著。”

李景點頭:“我已經安排了。”

末了,他又說:“白綺嵐和唐成江認識,唐家又在這個時候對沈家落井下石,白綺嵐的身份很可疑。”

“唐成江和沈越有恩怨?”裴謹韞問。

李景:“目前查到的資料裏,沒看出異常。”

“唐成江和沈越,還有他已故的妻子,三個人是大學同學,幾十年來關係都不錯,之前他妻子還在的時候,兩家來往更頻繁,經常一起出去旅行。”他將自己查到的信息複述了一遍,“一直到沈家出事前,也沒聽說他們鬧翻。”

裴謹韞盯著屏幕上的照片,修長的手指捏了一下眉心,太陽穴隱隱發脹。

“我明白了,你先讓人盯著白綺嵐吧。”裴謹韞思忖片刻,“另外,讓投資部門的經理去找唐家聊聊合作。”

李景愣了一下,沒看懂裴謹韞這麽做的目的,但還是點頭:“好的,我這就去辦。”

匯報完情況,李景便轉身離開。

開門的時候,剛好和門口的陸研安打了照麵。

陸研安跟李景說了句話,便風塵仆仆地進了客廳,在裴謹韞對麵坐下來。

裴謹韞:“找我有事?”

“對。”陸研安看著他,“沈家墓園那個事兒你要不要幫?今天她去公司找張池了,聽張池的意思,一定要保墓園。”

裴謹韞“嗯”了一聲,不意外。

陸研安:“所以你這是打算幫了?就像上次一樣,以盈科的名義買下來再送她?”

他笑了一聲,“你幹脆改名叫活菩薩,人還沒求你,你就上趕著出手了。”

裴謹韞目光仍然停在手機屏幕的那幾張照片上,微微眯起眼睛,表情深不可測。

陸研安習慣了他話少的樣子,得不到回複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對,自顧自地說著:“不過這唐家也是真不厚道,沈家好的時候迫不及待把女兒嫁過去,沈家落魄了,取消婚約不說,還要趁火打劫,這跟仇家也沒區別……”

“嗯。”裴謹韞抬起頭來,淡聲說:“就是仇家。”

陸研安詫異:“你認真的?”

裴謹韞將手機遞給他。

陸研安接過來,看清楚照片上的兩個人之後,臉色也立刻嚴肅起來。

唐成江居然和白綺嵐認識。

看照片,兩人的關係應該不止是認識那麽簡單了。

“她不是拿到錢就帶著那個私生子回美國了?”陸研安問。

“掩人耳目的手段。”裴謹韞說,“她應該一直沒離開北城。”

陸研安:“你是說,她的目的不止是從沈家撈錢那麽簡單。”

如果隻是為了撈錢,股份變現之後就可以遠走高飛了,快十個億,足夠她和那個私生子後半生衣食無憂了。

可白綺嵐卻選擇留在北城,還找上了唐家——

“你懷疑,一開始就是唐家把她安排到沈越身邊的?”陸研安的猜測和裴謹韞不謀而合。

見裴謹韞點頭,陸研安又有些想不通:“我聽說唐成江和沈越關係很好,所以都是演的?塑料兄弟情?表麵笑嘻嘻,背後捅死你?”

“這裏還沒弄清楚,可能隻有當事人才知道了。”裴謹韞沒什麽頭緒。

陸研安:“如果真是我們猜的那樣,那唐家是不會放過墓園這塊地的,那可是絕佳的位置——沈家想拿回來,難。”

“你有破局的法子麽?”陸研安問裴謹韞的想法。

“順水推舟。”裴謹韞薄唇翕動,淡淡地說了四個字。

陸研安:“什麽意思?”

裴謹韞:“我已經讓投資部的人去和唐家接觸了。”

陸研安:“什麽?你要跟唐家合作?你不怕她發現之後跟你——”

“不對,”話說到一半,陸研安腦子忽然轉過來了,“你的順水推舟,是這意思?”

裴謹韞:“她該知道真相了。”

陸研安:“你是打算借著這件事情,讓她知道沈聽瀾對她——”

“盈科和唐家的合作不會對外聲張,她聽到之後一定會懷疑我。”裴謹韞閉上眼睛。

陸研安無奈,“你何必大費周章繞這麽一圈,直接把她姐的那些東西給她看不就得了。”

裴謹韞:“她隻會相信自己找到的。”

陸研安:“那你不怕她受刺激了?”

裴謹韞:“比繼續待在沈家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