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厲掃到裴謹韞離開,頓時便明白了喻滿盈剛才那麽做的目的。

“你幹嘛捂我嘴?”喻滿盈問他。

盛厲:“你想跟他較勁兒我可以配合,但我不想趁人之危占你便宜。”

喻滿盈抿了抿嘴唇,被他的話說得清醒了一些,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今天上頭做了好多離譜的事兒。

因為看到裴謹韞跟他未婚妻恩愛,頭腦發熱,拉著盛厲和他較勁兒。

裴謹韞這個死變態,回頭少不了刁難她的。

刁難她倒也無所謂,他肯定還會遷怒盛厲,她這是在害盛厲倒黴。

“對不起啊。”喻滿盈低聲對他道歉,“我傻逼了。”

“說啥呢,咱倆誰跟誰。”盛厲揉了揉她的頭發,“別想了,我不怕他。”

——

藍初走出來轉了一圈,終於在吸煙區找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加快步伐走上去,停在裴謹韞麵前,看著他吞雲吐霧的模樣,蹙眉:“你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

這個問題意料之中地沒有得到答案。

藍初不怎麽喜歡人抽煙,被這味道嗆得不行,直接上去把他手裏的煙搶過來,扔到了垃圾桶裏。

裴謹韞被搶了煙,仍然是沒什麽表情,也沒表現出任何生氣。

他轉身便要離開。

藍初情急之下,直接抓住了他的胳膊,“裴謹韞,我有話問你。”

裴謹韞動手要將胳膊抽出來。

藍初怕他跑了,抓得更加用力,攥到了他的手腕。

裴謹韞呼吸驟沉,額頭滲出了一層汗。

藍初看到他痛苦的表情,猛地反應過來什麽。

她鬆開手,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腕,然後抬頭:“你的右手……你沒有去做康複手術?”

當年那場車禍,他身上多處骨折,最嚴重的就是右手的手腕。

不僅骨頭裂了,神經也斷了。

負責搶救他的醫生說,如果不盡早手術,他的這隻手很可能就廢了。

他學醫的,手廢了,職業生涯基本也完了。

藍初那時已經讓藍彥幫忙找醫生了,然而,醫生還沒聯係到,裴謹韞就不告而別了。

藍初當時聯係了他很久都找不到人,現在想來應該就是裴家把他帶走的。

裴家既然帶他走了,一定會用最好的醫療資源給他治療。

可他的手……看起來並沒有康複。

“裴謹韞,”藍初忽然反應過來什麽,“你是不是因為這個才沒去做醫生?”

“與你無關。”裴謹韞態度冷漠。

藍初:“你還喜不喜歡她?”

裴謹韞冷笑了一聲,聲音更凜了,“你覺得呢。”

短短的四個字,透著徹骨的寒意,以及,恨。

藍初後背發涼,“你恨她?”

裴謹韞:“有問題麽。”

藍初:“當初她做那個決定也是沒有辦法,如果她知道會間接導致你車禍,她肯定不會——”

“沒有如果。”裴謹韞打斷她。

藍初抿了抿嘴唇,她知道,這個時候勸裴謹韞放下,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隻是……

“那,沈氏的股份……”

“是我。”沒等她問完,裴謹韞已經給了答案。

藍初:“為什麽?”

裴謹韞不說話。

藍初:“你用這個威脅她?為了報複她?”

裴謹韞還是不說話。

藍初將他的沉默視作默認,她有些難受:“裴謹韞,她的病還沒完全好,你別逼她太狠了,她會崩的。”

裴謹韞:“與我無關。”

藍初:“你真的、對她一點感情都沒有了麽?我不信。”

她死死地盯著裴謹韞,“沒有愛就不會有恨,你恨她越深,隻會顯得你從來沒忘記過她。”

裴謹韞:“說完了麽。”

藍初:“你真的要結婚了?”

裴謹韞:“是。”

藍初:“那她呢?”

裴謹韞:“這不衝突。”

藍初:“你這個渣男!”

她失望地看著他,“裴謹韞,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怎麽——”

“因為我已經死了。”裴謹韞打斷她,“是你給我收的屍。”

因為他這句話,藍初心髒一緊,所有的指責都堵在喉嚨口,再也說不出了。

裴謹韞說得沒錯,當年那場車禍,一定程度上,已經殺死了他。

“滿盈知道車禍的事兒麽?”藍初沉默良久,終於艱澀地擠出一句話。

裴謹韞答非所問:“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

藍初:“可你沒想過說清楚麽?你們之間的誤會太深了。”

“我和她之間,沒有任何誤會。”裴謹韞說,“事實就是,沈倚風和沈家在她心裏的地位永遠大於我,我努力過,失敗了,教訓慘痛。”

藍初無法反駁他的話,“對不起,這件事情我也有責任。”

“沒有。”裴謹韞否認了她的話,“是我自己做的選擇,結果我認。”

“可是裴謹韞,”藍初看著他的眼睛,“這樣報複她,你痛快了嗎?”

“你馬上要結婚了,她留在你身邊就成了第三者,一旦被發現,外麵的流言蜚語會淹死她,你就不怕她想不開——”

“沈倚風沒醒之前,她不會死的。”裴謹韞篤定地打斷她。

“所以你就這樣折磨她?

“這是她選擇沈家的代價。”裴謹韞說,“你也高估了我對她的影響。”

區區一個他,還無法對她造成毀滅式的打擊。

倒是沈聽瀾那絕筆信——

……

不遠處,方未許出來接完電話,一轉身,便看見了吸煙區麵對麵站立的那對男女。

裴謹韞……和藍初?

方未許躲到樹後麵仔細看著。

距離太遠,她聽不見兩人說了什麽,但卻能看見藍初情緒激動地拉住他的手腕。

裴謹韞雖然麵上冷淡,但沒有甩開她。

方未許想起了剛剛下棋時,裴謹韞反常的反應。

還有鄒言驍的那句話——“藍大小姐,太明顯了啊。”

方未許知道,裴謹韞有個初戀女友,當年出車禍,似乎就是在分手的那天。

這個人……是藍初?

難怪裴謹韞今天忽然帶她來參加聚會,吃飯的時候還一直給她夾菜。

原來是做給前女友看的。

為了讓她吃醋?

現在看來,她這個工具人似乎確實起到了作用。

方未許拿起手機,對準那對男女,拍了幾張照片,轉身離開。

有了這些照片,她和裴謹韞的“合作”,應該會更加順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