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他說話的時候,煙霧在她麵前散開,一股濃烈的味道嗆得她咳了好幾聲,眼淚都要出來了。

裴謹韞看了一眼旁邊的煙灰缸,下意識地想要掐滅這根煙。

最後又停下了。

喻滿盈咳完後,便開口:“我們交易的協議,你現在不是生意人嗎,做買賣都要有法律保障的吧。”

買賣。

裴謹韞又吸了一口煙,“繼續說。”

喻滿盈:“我和盛厲取消婚約,你買下白綺嵐的股份送我,銀貨兩訖。”

裴謹韞:“那你可真值錢。”

他的聲音明明沒有什麽起伏,平淡如水的,可傳到喻滿盈耳朵裏,卻是濃濃的諷刺。

他應該是很討厭她。

要不說男人賤呢,這麽討厭她,還想著把她捆在身邊跟他上床。

哦,是他未婚妻那種矜持的豪門千金滿足不了他的那些變態小癖好吧?

雖然當年他們兩人沒做到最後一步,但裴謹韞發起情來什麽樣子,她再清楚不過。

“是啊,我就是這麽值錢。”喻滿盈看他不痛快,說話也帶刺,“你想睡就掏錢。”

裴謹韞盯著她:“誰買股份送你,你都陪他睡。”

喻滿盈:“你這不是廢話嗎,我都說……咳咳!”

她話音還沒落,裴謹韞忽然低頭靠上來,朝著她的臉吐了一口煙圈。

喻滿盈光是聞著煙味都覺得難受,更何況是這樣。

她被嗆得咳嗽不斷,生理性淚水直接咳出來了,大腦缺氧,胸口發悶,喘不過氣來。

咳了好幾分鍾,喻滿盈抬起頭來看著麵前的男人,強忍住給他一耳光的衝動:“你到底簽不簽?”

裴謹韞沒理她,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喻滿盈聽見他說“律師”的時候,就知道自己的提議奏效了。

她在一旁安靜地待著,等裴謹韞打完電話,便打算離開。

“協議好了你找我簽字就行,我先……”

喻滿盈一邊說,一邊要從吧台下去。

裴謹韞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攔住了她,隨手將煙撚滅在煙灰缸裏。

他的身體在她的雙腿之間,兩條胳膊卻困著她的身體。

兩人距離很近,鼻尖幾乎要抵在一起。

喻滿盈對上他鏡片後充斥著欲念的雙眸,心髒莫名地一緊,想往後退。

裴謹韞仿佛已經猜到了她要做什麽,雙手掐住她的腰,將她按在原位。

“跟盛厲說清楚了麽。”他問。

喻滿盈:“這才第一天,你急什麽?”

裴謹韞抬起右手,手指勾住了她吊帶的肩帶,指尖在她肩頭或輕或重地撫摸著。

意圖已經再明顯不過。

他看向她的眼底盛滿欲望,像野獸對獵物的覬覦,看不到感情,隻有本能。

喻滿盈的腦子裏閃過他以前看她的目光,對比太過慘烈,她像是被雷劈到了一樣,忽然開始劇烈掙紮。

直接甩開了他的手。

她一直都知道裴謹韞力氣大,因此使出了十二成的力氣甩他。

她以為自己甩不開。

可裴謹韞好像變了個人似的,軟綿綿的沒力氣,就這麽被她甩開了。

他後退了一步,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痛苦。

喻滿盈蹙眉,下意識地去看他的右手。

“滾。”裴謹韞丟下這個字,轉身進了臥室。

喻滿盈看著他的背影,“發什麽癲。”

他現在脾氣可差。

哦,可能一直都挺差的,隻是之前裝得比較好唄。

喻滿盈整理了一下衣服,跳下吧台。

腳掌碰到地板的時候,還是挺冷的,裴謹韞這人是有多怕熱,家裏中央空調開這麽低。

跟冰窖似的。

喻滿盈的視線不經意地瞥見了吧台上的煙灰缸,裏麵放著不下十根煙蒂。

她的動作僵住,眼前又浮現起剛剛裴謹韞吸了煙又喝酒的畫麵。

簡直就是嫌自己命長。

他好像煙癮很大。

他……什麽時候學會抽煙的?

之前,裴謹韞跟她差不多,連二手煙都聞不了。

嗡嗡嗡——

喻滿盈的思緒被打斷。

裴謹韞剛才走的時候沒帶手機,此時他擱在吧台上的手機進了電話。

喻滿盈看到了上麵的備注:未許。

他未婚妻的電話。

喻滿盈抿著嘴唇躊躇了幾秒,之後拿起手機,走向了臥室。

臥室的門緊閉著,喻滿盈擰了一下門把,發現還是反鎖的。

她隻能敲門。

但敲了好幾下,裏頭都沒反應。

“你手機進電話了。”喻滿盈扯著嗓子叫他。

裴謹韞:“滾。”

喻滿盈:“……你有病吧!誰樂意幫你似的!”

她一把將他的手機砸到門板上,折返客廳穿上鞋,頭也不回地走了。

喻滿盈心裏有氣,關門的時候摔了個震天響。

走出去之後她依然覺得莫名其妙,忍不住罵裴謹韞神經。

陰晴不定,說翻臉就翻臉,她又沒惹他。

嗯。

男人對自己不喜歡的女人,向來是這樣的。

是她習慣了裴謹韞之前對她言聽計從、百般縱容的模樣了。

都回不去了啊。

喻滿盈走出別墅,抬起頭看著天空,正午的陽光明媚而刺眼,紮得眼睛酸。

——

陸研安一刷卡進到別墅,就被刺鼻的煙酒味嗆得咳了兩聲。

他換了拖鞋,拿著手裏的文件走到裴謹韞麵前。

看他又要點煙,陸研安直接把打火機搶走了,“行了,少抽點兒,小心抽出肺癌。”

裴謹韞將煙叼在嘴裏,沒去搶打火機。

他垂眸看著陸研安手裏的文件袋。

陸研安遞過去,同他說:“我律師按你的要求擬的,你看看,沒什麽問題我就讓他們安排公正蓋章。”

裴謹韞翻開文件瀏覽了一遍,放下文件夾的同時,將嘴邊的煙拿下來一扔,“去蓋章吧。”

陸研安第一時間給律所的人發了微信。

他拉開吧台前的椅子坐下來,正欲說話,便看到裴謹韞手裏的杯子掉落在地。

陸研安的目光落在他的右手手腕上,“你手怎麽又——”

“我讓馮程過來。”陸研安再次拿起手機打電話。

……

不出半個小時,馮程便匆匆趕來。

彼時,裴謹韞已經被陸研安拽到了沙發前坐著。

陸研安給馮程開了門,指著沙發上的裴謹韞對他說:“你快看看,他的手不是好得差不多了麽,怎麽今天杯子都拿不穩了。”

馮程換上一次性拖鞋,來到沙發前,彎腰為裴謹韞檢查了手腕。

馮程:“裴先生最近是不是提過重物?”

裴謹韞:“不小心被碰了一下。”

馮程:“……”

陸研安:“不小心碰一下能成這樣?你誆鬼呢?”

這擺明了是衝著跟他打架的架勢來的。

而能讓裴謹韞這麽維護的人,無非就那麽一個。

陸研安:“她打你了?”

裴謹韞直接無視他,對馮程說:“我沒事,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