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朱天霸劈頭蓋臉的臭罵,柳瑾依然深深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粗喘。

“爹,您先消消氣。”

還是朱天霸的兒子朱融開口相勸,幫柳瑾解了圍,皺眉道:“我更憂慮的,是方峰主會不會就這樣饒恕我們。”

朱天霸疑惑道:“方峰主剛剛不是說了,隻要我們不再去找那柳雁芙的麻煩,就不會為難於我們嗎?”

“話雖如此,但我們朱家的勢力根本不可與雲仙宗同日而語,主動權終究是在方峰主的手中。”

朱融憂心忡忡道:“而且,若是如柳家主所說,柳雁芙和方峰主早先並不認識,是在逃出我們朱家後才碰到的話,證明他們二人之間還並不熟識。”

“若是等他們走後,柳雁芙將自己的遭遇,以及這些年在柳家遭受的苦難都講給方峰主,方峰主豈能不怒?”

“萬一他一怒之下又殺回來……”

說到這,在場所有人都不由臉色驟變,渾身控製不住地瑟瑟發抖起來。

尤其是柳飛、柳寅等柳家眾人,想到方馗那霸道而恐怖的實力,又想到他們這些年來對柳雁芙的所作所為,頓時感到如芒在背。

“朱兄,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柳瑾六神無主,焦急道:“要怎麽做,才能化解此禍?”

朱天霸默然許久,歎了口氣,無奈道:“隻能……請同為頂級宗門的大人物,出麵調解一下我們雙方之間的矛盾了!”

……

另一邊,方馗帶著柳雁芙離開朱家,重返洛神河。

一路上,柳雁芙都神情黯然地低著頭,站在方馗的身後一言不發。

方馗好奇問道:“雁芙,莫非你還舍不得你的家人?”

“不,晚輩絕無此意。”

柳雁芙急忙搖了搖頭:“我原本以為,隻要我全心全意為家族做事,就一定能得到父親的賞識和認可。”

“但現在我明白了,即便做得再多,我在他們的眼中,都不過是一個拿來利用的工具,一個隨時可以拋棄的棄子。”

“現在我已經下定決心,與他們恩斷義絕,死生不複相見!”

“這便對了。”

方馗欣慰笑著點了點頭,納悶道:“那麽,你因何惆悵呢?”

柳雁芙略一猶豫,終究是沒能說出口,隻苦澀笑著搖了搖頭。

“沒什麽,晚輩隻是……有些心事。”

回到洛神河後,血煉武皇留下的保護陣依然還在原處沒有消失。

甚至自己先前支下的小爐,都還燒得旺盛。

方馗走上前,隨意從儲物戒中取出兩根靈草將火填上。

不等他開口,柳雁芙便深深鞠了一躬,誠懇道:“方峰主,多謝您今日救了晚輩性命,還幫晚輩擺脫了家族的糾擾。”

“晚輩就此告辭,日後一定報答前輩恩情。”

眼看著柳雁芙轉身要走,方馗愣了愣,急忙開口叫住她:“且慢!”

“雁芙姑娘,你要到哪裏去?”

柳雁芙眼眶微微泛紅,似是有淚光閃爍,但還是深吸一口氣,露出個灑脫的笑容。

“餐風飲露,四海為家,天下之大,豈會沒有我立足容身之地。”

方馗頓時表情變得複雜些許,納悶道:“你寧可去流浪,也不願意做我的徒弟?”

“……啊?”

柳雁芙愣了愣,小心翼翼道:“方峰主,您不是為了幫我撐腰出氣,剛剛才故意假稱我是您的弟子嗎?”

方馗頓時有些哭笑不得:“當然不是,我是誠心誠意,真的想要收你為徒。”

“你可願拜我為師,從今往後,成為雲仙宗弟子?”

柳雁芙嬌軀劇烈顫抖不停,一時哽噎得說不出話來。

從小被自己的父親利用,為自己的弟弟奉獻,讓柳雁芙有一種刻進骨子般深邃的不配得感。

她認為這個世界上,任何人做的任何事,都是為了有利可圖,根本不會有人願意不求回報地幫助另一個人。

方馗剛剛救了她的性命,還給她療傷的丹藥,就已經讓柳雁芙感到受寵若驚。

她無論如何也未敢奢望,自己真的能拜入雲仙宗,拜方峰主為師……

“怎麽,不願意?”

方馗淡笑道:“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當然也不會強求你……”

“師尊,弟子願意!”

柳雁芙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跪在方馗麵前,哽咽道:“弟子願拜入雲仙宗,從今往後誓死效忠師尊,萬死不辭!”

“徒兒,快起來。”

方馗急忙將柳雁芙攙扶起來,淡笑道:“你還有個師姐,叫林清音。”

“等我們回宗之後,你們兩個定然能成為很要好的姐妹。”

柳雁芙麵露忐忑之色:“師尊,清音師姐的威名,弟子也是有所耳聞的。”

“聽說清音師姐曾在荒血遺跡中擊敗血煉武皇,拯救了數百名弟子的性命,是整個北荒域的英雄。”

“雁芙姿勢平庸,修為孱弱,何德何能,能與清音師姐與姐妹相稱……”

方馗有些無奈道:“你們兩個都是我的徒弟,不是姐妹是什麽?”

“雁芙,你記住,在我的眼中,沒有身份貴賤,更沒有修為高低之分,對任何人都是一視同仁。”

“現如今你已經是我的徒弟,那在我看來,你和清音就沒有任何區別。”

這番話,都是方馗的真心話。

他從來不會以修為高低,來評判一個人。

因為……

他自己就特喵是最底層的那個廢物啊。

這番由衷之言,令柳雁芙很是感動,重重點了點頭,期待道:“師尊,那我們何時返回雲仙宗?”

“不急,我在東皇域還有些事情要辦,等辦完了事再回去不遲。”

方馗略一思忖,從懷中取出三枚玉簡,隨手交給柳雁芙。

“雁芙,這三部功法你看一下,看看哪一部最適合你修行。”

柳雁芙下意識想要拒絕。

在她的心目中,無功不受祿已經是刻入骨子裏的鐵則。

但看向方馗那鄭重的眼神,她終究是將到了嘴邊的拒絕之言又咽了回去,接過玉簡認真查看起來。

僅僅感受到玉簡之中散發出的磅礴靈蘊,就讓柳雁芙內心倏然一驚。

這三部功法,分別名為《天罡碎星錘》、《無雙戰意訣》,以及《狂雷踏霄步》,品質……赫然全部都是神級中品。